开局宫女,实则谋士(258)
群臣不语,司农卿摇头道:“天灾不可控,怎会因一人而止,实在荒谬。”
孟跃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既如此,又怎能断定天灾因我而起,岂不是无的放失,恶意攻讦。”
曹侍郎起身怒斥:“好一张刁钻利嘴,《仪礼·丧服》有言,三从,即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周礼·天官》又言,四德,即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今问孟郎将,汝有哪一样做到,哪一点符合。如此不尊古礼,不尊祖制,汝天地不容也。”
“子不语怪力乱神,曹侍郎读圣贤书,遇灾祸,不思策。寄希望于鬼神,不辨是非,此为错一。”孟跃看向他,目光坚定,不躲不闪:“我入朝为官,是以军功入仕,天子赐封,你明为指我,实则不满天子,是为不忠,此为错二。”
孟跃扫过跪地请命的群臣,目光又落回曹侍郎身上,“国有大灾祸,尔等不思良策,反以此要挟天子,以成私欲,结党营私把控朝堂,视受灾百姓于无物,此为不义。”
她陡然沉了声,怒指曹侍郎,字字铿锵,“汝这等不忠不义不辨是非之徒,安能有脸苟活于世,还不速速就死,以谢天下,勉强挽回你曹家些许脸面!”
众人被这陡然直下的一出震的瞠目结舌。陈颂一颗心怦怦跳,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好、好厉害!
奉宁帝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才让自己勉强维持平静。
而曹侍郎面皮涨的通红,张着嘴“你你”了半日,却吐不出半字。旁边有同僚相帮,指责孟跃:“你简直强词夺理。”
孟跃拱手一礼,“阁下言之有物,不知阁下的救灾良策是何,想来陛下和其他臣子愿闻其详。”
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们以为孟跃以军功入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罢了,谁知伶牙俐齿。
三从四德于她而言不过耳旁风,毫无作用。换了任何一个女娘,直面曹侍郎的指责,恐怕都羞愤欲死了。
孟跃见好就收,商议救灾之事,将这茬轻描淡写带过去,反而衬的曹侍郎等人丑态百出。
早朝之后,一名内侍将孟跃请了去,她刚入内政殿,就被人抱了满怀。
“跃跃。”顾珩声音发着颤,因为愤怒,为孟跃不平。
孟跃温柔的拍拍他的背,“不必为这些小事生气。当下救灾要紧。”
那厢孟跃朝堂上怒斥曹侍郎之语也传了出去,心腹与恭王道:“姓孟的厚颜无耻,曹侍郎委实不是她对手。”
“行了。”恭王呵斥,心腹愣住。
恭王有些烦躁,“退下。”
屋内只剩他一人,春日里,气温还有些凉意,恭王却只着广袖单衣,乌发披散,更显得一张面容秾丽无双。
他唇齿间咀嚼着孟跃之语,神情微妙,似恼怒似气愤,又掺杂一点别样的情愫。
难道真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倒孟跃?
恭王不信,是人就一定有弱点。
天上日头偏移,升至高空,又逐渐西落。
散值回府路上,陈侍中的华盖马车路遇老媪幼儿,情急之下逼停,陈侍中受惊磕到额头,就近医馆医治。
然而医馆内室,他看着一身药童打扮的恭王时,恨不得晕死过去。
“陈侍中何必如此,本王一个空壳王爷,又能把陈侍中如何?”
陈侍中颤手捋着胡须,安抚自己过快的心跳。
恭王将托盘随意扔在一侧,在楠木交椅落座,微微后仰靠背,双手慵懒地搭在扶手上,桀骜本性尽显。
陈侍中:………
恭王含笑:“本王记得陈侍中出身关东陈氏大族罢。”
陈侍中呐呐应是。
“三个月前,陛下才提拔了几个关东子弟。”恭王话音一转,声如鬼魅:“啊,忘了提了,四人中,两人出身平民,两人出身小士族。”
陈侍中不语。
恭王微微偏首,左手撑额,微压着下巴,黑色的眼珠上移,露出大片眼白,犹如一只凶兽盯紧猎物:“朝中贱多而良减,假以时日,关东陈氏大族,恐怕也要泯灭泥尘中了。百年之后,不知陈侍中如何面对陈氏列祖列宗。”
医馆外的嘈杂声渐渐止了,内室愈发安静,左右小心翼翼在外唤,陈侍中掀开蓝色布帘出来,“回罢。”
夜幕漆黑,陈府的灯亮了一宿。
次日,奉宁帝要从户部调拨银两救灾,却卡在了门下省。
陈侍中拱手道:“陛下,昨儿个夜里边关急报,北边敌人蠢蠢欲动,若将国库大量银两投入救灾,一旦北边战事,瑞朝应接不暇,国之危矣。”
尚书左仆射和尚书右仆射面面相觑,不明白陈侍中唱哪出,两人静观其变。
连承不太赞同:“眼下灾情在即,若不及时安置,灾民生怨,恐有民变。臣以为还是以救灾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