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她不能照实说,只能在心里迅速编了一套说辞,正要开口辩解,便听得涂荣忽然开口道:“周淑仪瞒着人私下采买了第一批火油后不久,曾家祠堂便发生了一场大火,现场有火油痕迹,这事儿跟你们母女是否有关系?”
马老夫人顿时住了口,慢了一拍才回答:“这事儿与我们有何相干?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涂荣又继续道:“周淑仪图谋爵位,是嫁进颍川侯府之后不久便开始的。她刚生下儿子,便力劝颍川侯过继她儿子为嗣。当时颍川侯成亲不过两三载,未有子嗣也不出奇。她曾到处放话,说颍川侯夫人身体不好,不能生养,颍川侯世子的出生足可证明这是谎言。再加上曾家祠堂曾经的大火……周淑仪图谋侯府爵位,莫非是因为只有侯爷与世子,才有资格进入祠堂后方的主室?那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惜赔上亲生女儿的终身,也要得到的?”
马老夫人呼吸一紧,又连忙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然而她的表情变化,已经清楚地出卖了她。
涂荣觉得自己已隐隐摸到了真相。他看了看镇国公夫妇,又看了看麻尚仪,便回头吩咐心腹副手:“去把曾指挥使请过来。”
他说的是刚到任不久的长安前卫指挥使曾庆喜。这是先代颍川侯的义子、旧部,现任颍川侯的义兄,从小在颍川侯府长大,曾见过那位没有继承平西侯爵位,却成了第一代颍川侯的前平西侯世子,想必对曾家的故事,比他这个颍川侯的堂姑父要更加了解。
况且曾庆喜与涂荣几乎是先后脚接到朝廷的任务,却比后者晚了那么多才到长安上任,这中间耽搁的时间,据说是被颍川侯府的事绊住了。他到任后,曾经来拜访过涂荣。有些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涂荣也能猜到几分。
估计是颍川侯审问那位企图谋害世子的弟妹周淑仪,终于问出了有用的情报。
今日涂荣与镇国公夫妇、太后的使者麻尚仪一行到周家三房西院来审马老夫人,并不是正式的开堂问案,而是秘密的聆讯。由于皇家与宗人府已经提前确认过了马老夫人的宗室女身份,皇帝不想让家丑外扬,镇国公提前跟长安府的黄知府打过招呼,后者便知趣地回避了。曾庆喜虽也是外臣,却是颍川侯府的人,算是苦主之一,涂荣便让他待在都司衙门等候消息。
眼下,是他应该出面的时候了。
第478章 锦盒
曾庆喜来得很快。
他到达周家三房西院的时候,所有人已经转移了地方,不再待在院子里,而是进了屋。
眼下已是五月,清晨时天气凉爽,大家待在院子里还算舒适,地方也宽敞些。可等到日上三竿,阳光渐烈,室外就不是什么好待的地儿了。众人只能转移到正屋中去。
周六将军夫妻带着人移走了一切多余的家具摆设,只留下几张圈椅,由镇国公与皇帝的代表涂荣分坐了上座左右正位,镇国公夫人与麻尚仪分别坐在两人身边,周世功夫妇坐在下首,其余人等大多是站着的,连海棠也跟着周怡君,陪祖母马氏立于周马氏身后。
所有人围了一个半圈,将正屋挤得满满当当,只空出一丈见方的地儿,当中摆了一把圈椅,马老夫人便端坐在上,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周六将军与刚到长安的御前侍卫林三刀分别站在她身后左右,肩负着看管她的职责。
马老夫人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得到的是阶下之囚的待遇似的,她面无表情,垂下眼帘,听得身后传来人进门的动静,只紧紧握住圈椅把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曾庆喜穿着官服,手里捧着一只红木锦盒,一进门就先客客气气地拜见了镇国公夫妇,又向涂荣行礼,礼罢便忍不住抱怨说:“同知大人叫我好等!我在都司衙门候了这半日,也不知道您这头审得如何了,几时召我过来。您再不派人来唤我,我就忍不住要闯进来探个究竟了!”
涂荣白了曾庆喜一眼,显然两人关系颇为亲近,并不讲究俗礼。
他先把事情大概跟曾庆喜介绍了一番,然后道:“如今我们怀疑这马老夫人对颍川侯府曾家的祠堂有所图谋,估计是祠堂中有她想要的东西。只是我等外人,并不知道曾家祠堂里藏了什么。你是曾家义子,可知道什么线索?”
曾庆喜道:“我虽在颍川侯府长大,但并非曾家血脉,知道的也不多。侯府的子弟每逢年节都能进祠堂,但后方的主室确实只有家主与家主继承人才能进入。可那不是什么藏东西的地方,供奉的是曾家历代先祖的牌位,还有曾家祖先们的遗物。我实在不知道,这些东西里头,有什么是能叫外人觊觎的。”他顿了一顿,冒出两个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