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都是红花油的辛辣刺激气味，不算好闻，但在陈灰、阴冷的逃生通道里，反倒驱散了些冷意。

揉搓了近半个小时的林江塘抬手蹭蹭额头热出来的汗珠，盖好红花油，手指间黏糊糊的油还来不及擦拭，便把红花油递了她。

“给我啊？”她问。

林江塘点头。

姜犹不自然地收了脚踝，不知是被他半个小时搓的，还是怎么的。脚踝红肿的地方泛起灼热感，存在感十足，让她难以忽视，又摆脱不掉。

她想回宿舍了，站起身打算告别。

在这时，逃生通道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古怪声音，像是肉丸掉在地上复而弹起。原本浓郁的红花油被一股腥臭味掩盖，阴寒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宿舍楼一共有五层，这年代没有电梯，只有楼梯。这声音是从楼下阶梯传来的，随之而来的是，身后的铁门忽地被风吹动，‘砰’一声关上。

林江塘听不见声音，只见从走廊里照射进来的灯光莫名湮灭，黑暗无端降临，弥漫在各个角落。

与黑暗相邻的是寂静，楼道里陷入死一般的静。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感官会格外敏感，林江塘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阴寒，白皙颈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微颤手指忍不住揪住身旁人的衣袖。

似是感受到他的害怕，姜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旋即从口袋拿出手电筒，老式电池手电筒外身是塑料，握在手里很轻。

手电筒投射出的光柱照亮了前方楼梯。

“你拿着。”她把手电筒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握住还残留着体温的手电筒，林江塘心底的恐惧消减了些，看见她冷静的面容，泛白的唇不由抿紧，一股强烈的自愧感在心中扩散。

他抬脚站在她面前，手指比划起来。

姜犹看懂，不禁失笑。

“我们互相保护。”

林江塘沉吟了两秒，旋即点头，唇畔漾起一抹腼腆的笑。

逃生通道里，前往宿舍的路被铁门封死，门的另一边仿佛被人故意拴上。

姜犹推了推，推不动。古怪声响越来越近，寒意也越浓。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会待在这里，等制造声音的怪东西上楼，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不行就打一架。

无论是第一次见鬼，还是身处这座令人不适的鑫宁中学里，她秉持着躲不了就打一架的想法，跟害怕比起来，战斗的欲望更强烈。

奈何林江塘还在这里，她不愿意看见他受伤。

不看他反应，牵住了他的手，姜犹道：“有东西上来了，我们先上楼。”

第150章

灵异：成为恶鬼的妻子（23）

‘笃笃笃’

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楼上跑去，逃生通道里没有安装灯，令人压抑的是每一层除了一扇被封闭的铁门，四四方方皆是墙壁，没有窗户，浓稠的黑暗如同活物，无处不在，无穷无尽。

往上是五楼，往下还有楼层。学校扩建的地下室，无法想象，建地下楼层的工程量有多大。

手电筒光芒照射的地方，只有两步远，再往前是黑暗，驱散不开，在光源边缘浮动。

‘除了第一层楼，再往上的楼层都被铁门封住。这里的老师不容许他们去其他楼层，而一楼宿舍层铁门紧闭，他们恐怕要在楼道里呆一晚上了。’

姜犹边跑边想着。

握着她的手心濡出湿热的汗，她一回头，借着手电筒白光，看到林江塘颤巍巍地指了指嵌在楼层铁门上端的铁皮。

上面赫然印着层数。

血红油漆印的，数字歪歪扭扭，红漆如血液般顺着墙壁滴落。

这不是重点。

重点的是，他们明明已经跑了七八层了，但始终在一楼，没有动过。

姜犹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不变的层数上，少顷，苦恼地挠了挠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跑了这么久，还是在一楼。但很清楚的是，一楼之下的怪异声响已经越来越近了。

“你待在这里。”她解开旧黄睡衣袖口，把袖子捋到上臂处，示意少年站到铁门边角落里。

林江塘体质没她好，跑这么久气息急促得厉害，嘴唇褪去所有血色，面色涨红。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被生理泪水濡湿的睫毛湿漉漉。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躲起来，紧紧揪住了她的衣摆，黑夜里的瞳仁折射出坚定的光芒。

他要和她一同面对。

姜犹见状，忽而想起回宿舍时，遭遇三人围堵，他不管不顾地跑过来，拦在他们面前。

少年胆小又爱哭，内向腼腆。也许冲过来帮她，便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丢到狼堆里，也是被欺负的份。

又想起，她路过他家店铺门口时，遮了半扇门的黄布缝隙里，他总是偷偷窥视着外面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