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拎皮影,除暴安良+番外(71)
“既往之事,无可挽回,然来日之路,可由己择。”宋铮终究是不忍心,上前拥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黄钟毁弃,明珠暗投是有志之士的大悲,古今仁人志士,多罹此困。赵小姐有研桑心计,更不可为既往之困厄所蹶。此世浩瀚,待君展志。”
不知道是句话触动到赵天亭,她呜咽一声,猛地紧紧抱住宋铮的脖子贴在她身上大哭起来。
不同的是,这次的哭声中却没有以往令人心慌的凄惶苦楚,反而只像是发泄般的诉苦。
就这样吧,宋铮抚摸着她瘦弱的脊背,心底微软。利用就利用吧,这样敏感充满爱意的女人,就算心思深沉,想必也坏不到哪里去。
让小锤送走发泄完的赵天亭后,宋铮自己跟着一位沉默的山匪到阿玖所在的牢房。
说是“牢房”,但这个牢房比他们刚被拐上山时的好太多了。
虽然仍旧空空如也只有茅草,可最起码有扇窗户,墙上和地上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又腥臭的奇怪液体。
隔着扇带锁的铁门,宋铮和阿玖面对面相望着,各自沉默。
良久,阿玖先开口:“表妹打算把我锁在这里多久?”
宋铮上下抛着手中沉重的铁质钥匙,挑眉道:“没办法,表哥实在太能惹事,万一放出表哥后表哥再招惹上什么大人物怎么办?”
“......”阿玖冷哼一声,干脆坐在那圈茅草上,“哦,那我不出去了。”
宋铮晃晃手中的钥匙,“真不出来啊?你求求我,万一我就松口了呢?”
“不。”
“唉——真可惜啊。”宋铮摇头叹息,“那表妹就回谷岭县种田去啦?”
没人回应。
宋铮转身,大摇大摆向着山下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们真放你走了?!”男子高八度的音调几乎处于破音的边缘。
宋铮并没有转身,语气自然:“当然,你不是都请来救兵了吗?我跟他们走。”
“那宋尚明明说——”声音戛然而止,男子再次沉默。
宋铮转头,“说。”
无人理会。
“我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宋铮转身,盘腿坐在原地,隔着四五米距离与铁门内的男子隔门相望,“阿玖,我以为最起码在目前,我们是彼此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萧瑟的空地前空空荡荡,连风都卷不起什么落叶杂草。宋铮手指在地下画着圈圈,另一只手拖着侧脸,看起来颇有几分落寞。
她从穿越第一天便见到阿玖,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阿玖同样失忆,一片空白。所以就算从潜意识上来说,她也不由得会对阿玖产生几分亲近。
虽然阿玖不说,但宋铮知道,他也是。
可如今才出谷岭县不过几天,阿玖便深入他人的计划,甚至帮着他们来算计自己。被熟人背刺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我的错。”
宋铮仍旧托着脸,像是并没有在听。
“抱歉。”
宋铮低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罪该万死。”
宋铮:“?”倒也不必哈。
“那晚,我意外得知寿命将尽,心烦意乱迁怒于你,我的错。”
“我克制不住情绪,又不想舍弃面子向你道歉,抱歉。”
“收到宋尚的信号,独自下山,并未向你留下信息,我罪该万死。”
“与宋尚和赵天亭谋划罢黜泰宁县令,听从他们安排并未向你坦白,请恕罪。”
宋铮:“......???”
宋铮吐出口气,试图说些什么,又揉了揉头发,站起身,原地转圈,最后用力一跺脚,将钥匙甩进铁门,“你自己开!”
阿玖捡起钥匙,沉默地打开门,站在宋铮身前,欲言又止抬头看她,“我......”
“行行行!”宋铮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又要开始什么“罪该万死”“万死不辞”。
“你都从哪学的这些词。”宋铮没忍住被气笑了,“玩尬的是吧?”
“咳,我不知道。”阿玖并不看她,脸颊却飞红,“看到你我就想这样说了。”
欸哟喂!关两天怎么还会说人话了。
宋铮转身,向前山客舍方向迈步,“不用你罪该万死了,过来跟我讲讲你们的计划。”
客舍中。
“赵天亭说新皇正在逐渐加强对民间势力的管控,各地都派了不少钦差大人调查这二十年县令、知府等的过往功绩。钦差手握皇帝敕令,被封为‘见官大一级’。只是崔贺面上功夫做的太好,暂时没有引起钦差关注。”
宋铮瞪眼,“泰宁附近山匪流民抢劫百姓的传言都传到谷岭县了,这还叫面上功夫做的好?!”
阿玖摊手解释,“千错万错都是山匪的错,崔贺全力支持剿匪,只是手无军队,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