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千金(6)
随便捏,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崔笑当下就不客气,立刻就要上手。
步长北还是忍不住挡了一下。
崔笑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连说对不起,摘下刚才一直在摸尸体的手套,恭敬的伸出手来。
步长北这才矜持的把手给她。
摸吧,随便。
崔笑其实也就捏了两下,然后将已经擦干净的扳指拿来,给步长北戴了一下。
“这尸体不对。”崔笑说:“包茂典一个扳指戴了十几年,尺寸一定非常合适。但是这具尸体的手指,虽然皮肉已经烧毁,可是从骨头看,覆上皮肉,也要比包茂典的手指粗。他戴上这个戒指,应该非常非常的紧,要把手指勒出一截一截的那种。”
步长北的声音很冷:“你说这具尸体不是包茂典,有几分把握?”
崔笑说了一声等一下,回到包茂典的尸体旁边,掰开了他的嘴。
崔笑说:“拿个火把来一下。”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秋天的白天已经开始短了,还有些寒凉。
有人连忙举着火把过来,崔笑接过火把,对着尸体的口腔里仔细的看了一回。
就算尸体外表烧的再厉害,口腔里总是完好的,舌头牙齿都没有损伤。
“确实不是包茂典。”崔笑说:“包茂典是绣坊老板,身家殷实,锦衣玉食,吃的都是很精细的食物。但是这具尸体,牙齿的磨损很厉害,可见平时吃的,是很粗粝的食物。”
包茂典的饮食喜好,这不是秘密。以前在绣坊里做事的厨子,他常去的酒楼掌柜伙计,都能确定,他是个衣着饮食无一不精的人,十分会享受。
众人从未听过如此说法,但崔笑很认真。
这具尸体和之前的一样,眼中也有黑灰,合理推断,也是被下了药失了心智,被活活烧死的。
一个替死鬼。
还不知道在这三十二具尸体中,有多少个替死鬼。
甚至还有两具孩子的尸体,看身量和包茂典的孩子一样,但是不是包茂典的孩子,谁也不好说。
终于,曹县令说:“莫非包茂典犯事遁逃,害怕被抓,找了人来顶罪,妄想假死逃脱?”
而步长北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是抓人的,可是到了一看,人已经烧死了。难怪当时他的脸那么黑。
能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抓人,这包茂典犯的事情,看来不小啊。
步长北现在脸也有点黑,吩咐手下。
“乐山,同和。”
步长北一行一共十五人,其中十二人是手下锦衣卫。另外两人穿着和那十二人略有不同,崔笑分析,应该是亲信一类的。
步长北说:“通缉包茂典,让我们的人进来。”
两人应了一声。
就在众人都云里雾里的时候,奚乐山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点燃,一道绿色光芒冲向天空。
夜已深沉,绿色烟火呼啸上天,崔笑的目光一路跟随,喃喃道:“真好看。”
可怜见的,这大半年在这穷乡僻壤,很久没见人放过烟花了。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过年肯定也很心酸。
步长北离的近,听见了崔笑这很小的一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大概在想,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哪怕是做仵作的女孩子,也还是用漂亮与否的眼光看新鲜东西。
半个时辰后,整整齐齐的一支队伍,足足有好几百人,进了县城。
曹县令看着一溜儿的高头大马,只觉得心梗,腿抖,喘不过气。
第5章 千金医馆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如果人家还带了一堆人马呢?你说你还软不软。
步长北吩咐,所有和平馨绣坊有来往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要查。包茂典涉及的是一桩和谋权篡位有关的忤逆案,是这个年代能想象出最大的案子了。
在平馨绣坊送进宫的绣品中,发现了京城布防图。在给平馨绣坊的赏赐,也就是送出宫的布匹中,发现了边界驻守军队驻扎,人员配置等详细资料。
眼皮子底下啊,皇帝差一点炸了。
京城此时也在严打之中,步长北就被派来查平馨绣坊。
如果平馨绣坊一切正常,那可能是被利用。可绣坊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把火没了,这是赤裸裸的毁尸灭迹了。
小小一个平馨绣坊,成不了那么大的气候,包茂典一定不是一个人。
半夜的迭水县,灯火通明。虽然步长北对曹县令很客气,但是他心里明白,现在他只有听话的份儿,没有说话的份儿了。
曹县令现在已经不想保住乌纱帽这事情了,保命就行。
崔笑也是这么想的。
她已经不想再拿一个红包的事情了,只但愿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动荡,不要扯上自己。
平馨绣坊被步长北的人看住了,不允许外人进入。崔笑一直忙到天微微亮,将三十二具尸体每一具都仔细验过,这才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