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瓷娘子+番外(428)
这话说出来,就不是让人拒绝的。
越小公子自然也不例外,叶青釉道了一句‘随我来’,当即转身往自家宅院里走,穿过两道廊门,进了自家特地划出只用来存放瓷器的库房,仔细翻找起来。
此处的瓷器极多,来不及摊开一一摆放,大多数都是裹着稻草被安置在层层叠叠的架子上,更有甚者是直接被叠在竹筐里,随意放在角落里,上头看起来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的越明礼不由得生出十二分心疼:
“叶小娘子,这一筐瓷器难道是瑕疵品吗?怎被如此对待,已然被积了一层灰,却连上架都不配?”
叶青釉正在翻找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件瓷件儿,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说所有瓷器基本都是用竹筐运的,只是没来得及掏出来,便随口回道:
“不是瑕疵品,我这里不售瑕疵品。这些是草木灰釉的瓷杯,看着有些灰蒙蒙的,甚至有些瑕疵,可却就是做的这个调调,有一小撮人追捧此类孤品。”
这些人大多都是茶客,有一种名为‘养茶垢’的喜好。
可瓷器的茶垢难养,于是这种有些天然之意的瓷类便入了他们的眼睛。
极少有人知道,喜好这类瓷器的人极少,但遇见对眼的瓷器,也真是极为大方。
越小公子似懂非懂的点头,叶青釉也没再多言,回头继续翻找自己想要找的瓷件儿。
好半晌,她才将好不容易找到的瓷件儿从架子上取下,递给越小公子:
“若按我的意思,与其送瓷驴,不如送这个,保准你师长喜欢。”
第275章 觱篥之音
“这是什么?”
越明礼接过叶青釉手中的瓷件儿,颇为惊异的摆弄打量:
“看着好像是一柄瓷.....萧?”
之所以说是‘萧’,是因横吹笛子竖吹萧,两者吹奏法子不同,气孔位置自然也在不同的地方,令人能辨别。
可手中之物,却又有更特殊一些的地方,那就是它吹奏的气孔位置,有一个小上一圈,类似‘壶嘴’一样的管口,看样子像是需要噙住才可吹奏。
这是平常的萧所不需要的。
况且还有十分不同寻常的一点,那就是这柄‘萧’实在,实在太短了!
越明礼今年才十六,只能算是个少年人。
可这柄瓷件儿,只有他摊开手掌之后,指尖到手腕处那么长,粗细也不过一指。
再加之那个故意凸起的部分........
与其说是短萧,更不如说是‘哨’。
叶小娘子为什么要将一个瓷哨给他呢?
自家师长,可从来没有吹过什么哨呀!
越明礼满眼好奇,下意识看向叶青釉,叶青釉也没有辜负小少年的期待:
“此为觱篥,是哨子的一种,寻常都是以竹为管,以芦为口。”
“这只是我先前还在夜市上卖瓷之时,连同瓷埙,瓷萧等小瓷件儿一起做出来的,其他当时都卖了出去,就只有这一支觱篥还一直留在这儿。”
【正在演奏中的觱篥,双图如下:】
觱篥,亦作觱栗,筚篥,感栗。
初为汉时羌人所创,随后慢慢泯然,鲜少流传,甚至几乎到了要断绝传承的地步。
而之所以没什么人知道,甚至没有人听过这一种乐器,原因也非常简单。
说好听点儿,这种乐器声孔没有笛,萧多,能发出的音节相当单调,且十分悲戚,很少有能演奏出彩的。
说难听一点儿.......
它能涉猎的音阶,其他同为管类的乐器基本都能做到,而它独属于‘羌民’,或者说自己的特色——
报好听。
叶青釉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用委婉的语气说道:
“这种乐器,气大破声之后,极像驴叫。”
这就是为什么叶青釉敢肯定这个东西肯定能获得越小公子师长会喜欢这件东西的原因。
要知道,不仅仅是驴,只要是动物,就不可能没有体味。
越小公子的师长爱好特别,喜欢驴嘶鸣时悲戚嚎叫,这也无可厚非。
可能当越小公子的师长,想必身份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耕种之家,想必也有点身份。
仅仅因想听驴叫而将驴放在眼皮子地下养着,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此,不能时时见到驴,又喜欢听驴叫......
为何不送一件乐器,让下人演奏呢?
若当真怀念那头声音奇特的驴,那也可以调试出喜欢的声音不是?
越明礼听懂意思之后,下意识握紧手上的短觱篥,当即眼前就是一亮:
“你的意思是......?”
叶青釉点了点头:
“如今小公子觉得如何?这个小瓷件儿是否会比瓷驴好一些?”
“若是还想要瓷驴,那我还是再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