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师尊才开始爱我(47)
“可是我好舍不得乌乌哥哥!以后还能再见吗?”小秋儿可怜巴巴地问。
乌景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残废至此,只怕没几个年头好活了。
寒风迎面吹来,眼眶一阵泛酸,乌景元强忍哭意地说,“仙山那么大,总有你们的容身之所,我去求师尊……”
可话一出口,脸上的神情就不由黯然了几分。
老黄知道乌景元现在的处境,不想给他继续添麻烦了,强行将小孙儿拉下了山。
乌景元望着爷孙俩渐渐消失在长阶上,直到完全看不清了。
耳边依旧回荡着老黄的声音“年纪大了,不中用咯。”
自己又何尝比他有用多少呢?
问仙宗不留无用之人,今日赶的是老黄爷孙俩。明日或许就是自己了。
乌景元浑浑噩噩走了回去,宁师兄一直在找他,见他回来了,暗暗松了口气,之后就再也没敢让乌景元离开自己的视线。
大师兄未曾出关,小师弟竟也罕见地没有出来闹腾。
直到吃年夜饭时,师尊亦没有露面过。
乌景元还是想见师尊,哪怕一面也好。
犹豫了好久,还是小声跟宁师兄说,自己想去青竹峰,给师尊拜年。
宁书答应了,可青竹峰周围有结界,没有苍溪行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上峰。
但乌景元不一样,他穿着护身小甲,师尊设的结界根本挡不住他。
“那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在这里等你。”宁书拗不过他,只能放他自己上去。
乌景元点点头,上峰的路上,心脏一直咚咚乱跳。
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师尊了,应该说什么话才好。
师徒之间哪里来的隔夜仇呢?
他不能因为护苍剑就埋怨师尊,更没法让自己去恨师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乌景元才终于气喘吁吁地踏上了峰头。
站在寝殿门口,犹豫了好久,才鼓足勇气抬手,可还没来得及敲,殿里就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我好难受,感觉身上好像有火在烧,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这是师尊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温柔,跟哄孩子似的,语气宠溺地说,“有师尊在,定不会让你死。”
乌景元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所以小师弟和师尊都没现身的原因,竟是小师弟病了,待在了师尊这里。
师尊的声音好温柔,和那天晚上的冷冽截然不同,仿佛对待什么宝贝一般,还哄着小师弟快些睡觉。
乌景元小时候也生过病的,师尊虽然也会过来看看他,但从来没让他留在过寝殿,更没有亲自照顾过。
他本以为师尊性格冷淡,不喜和人亲近。
如今才后知后觉,不过是人不同而已。
小师弟是师尊心里的珍宝,而自己不过是敝履——师尊穿旧了的鞋子,脚底的淤泥,甚至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自己怎么能那么不知廉耻,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来缠着师尊做什么?
乌景元静悄悄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殊不知殿里躺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孔鸿明,而是那天那个少年,也就是重生后的团团。
苍溪行替团团起了个新名字,现在叫念念,他希望自己将来死后,念念还能回到景元的身边,只要景元每叫一声念念,就像是又念起了一次师尊。
第29章
山上一直热闹到了元宵节。
乌景元老老实实待在紫竹峰, 再也没提过一次师尊,也没有再自暴自弃了,而是跟在小师叔身边, 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哪怕只是扫扫地,擦擦桌子。
小师叔和宁师兄对他很好,也很照顾,宁师兄还把之前褪下来的蛇皮, 裁剪下来, 贴在了乌景元被毁的脸上。
虽然依旧不能完全遮掩住满脸的疤痕,但只要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乌景元对着铜镜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噙着泪,对宁师兄说了不下于一百声谢谢。
“好了, 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早知道我家书书的皮, 还有这种用途, 我当初早就从他身上移植一块下来了!”顾澜夜笑着打趣,实在他才不舍得割小蛇的皮。
顿了顿,他又敛眸, 试探着问,“景元, 你要不要去向你师尊请安?”
乌景元没有丝毫的犹豫, 直接拒绝了。
既然师尊不想见他, 那他也不想再去见师尊了。
顾澜夜暗暗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过了元宵节后,大师兄总算出关了, 错过了新年,他还有点遗憾,但还是去山下买了一堆礼物,给年纪小的弟子们分一分。
乌景元也有,是一副做工精致的护膝。
“谢谢大师兄,我很喜欢。”顿了顿,他还是犹豫着问,“大师兄,你还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