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王后并不软弱。
事实上,在中毒之后,她就看清戈罗德的真面目。
奈何为时已晚,众多贵族受利益驱使改变阵营,调转旗帜,她变得孤立无援,又时日不多,早就无力回天。
为了岑青,为了自己的血脉,她做出最后的布置。
留下荆棘女仆,给巴希尔下血咒,在宫廷中埋下不安的火种,在岑青需要时都会成为他的助力。
“我的母亲,她为什么在婚姻上选择我的父亲?”岑青一直为此困惑。
殷王后不缺智慧,难道真的只是被情感蒙蔽?
这完全说不通。
荆棘女仆们没有作声,良久,才听一人开口:“戈罗德,他是骷髅军团的创建者,也曾英勇善战,在军中颇具威望。”
殷王后要留下血脉,总要挑选一个丈夫,戈罗德无疑是当时最好的人选。他英俊,强壮,战功赫赫,表现出的性格也极其爽朗,几乎挑不出太大的缺点。
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和战功齐名的,是他非同一般的演技和伪装。
“假使您的母亲没有受伤,戈罗德野心再大也只能蛰伏,不会有任何机会篡夺权力。奈何世事难料。”女仆们发出叹息,悲伤和愤恨充斥整个胸腔。
岑青没有继续再问,认真消化女仆透露的信息。
他靠向床柱,手指一下下掀起流苏,目光聚焦在某一点,兀自陷入沉思。
许久,他再次开口:“戈罗德,背叛我母亲的贵族,还有那棵疯树,凡是伤害她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没有饶恕,没有怜悯,没有宽容。
只有鲜血,杀戮和死亡。
女仆们瞳孔变色,裙摆处涌动黑气。
她们向岑青弯腰,恭敬说道:“陛下,您必能达成所愿。”
第50章
王宫议政厅内,巫灵长老与重臣齐聚一堂。
巫灵王高踞上首,弗兰、戈雅等人分列在台阶下,左右站成数排,大多神情凝重。
“兽潮提前到来。”
两名长老翻过掌心,一枚水镜在室内浮现。
镜面光滑平整,镜框边缘萦绕白光,纱雾般轻盈牌面。
水镜缓慢上升,映入水晶灯的光,透明的镜面自中心处荡开波纹,显影出一幕幕兽潮肆虐的景象。
天空中乌云密布,鸟群蜂拥而至,振翅声密集刺耳。
地平线处腾起黑烟,烟柱笔直上升,顶端冲入天际。浓重的灰雾翻滚涌动,蔓延过边境线,庞大的兽群侵入王国腹地,
大量村庄和城镇遭到冲击,建筑倒塌陷落,人群惊慌四散,马场和谷仓遭到遗弃,灾难过后,只留下遍地狼藉。
绿意变得灰败,鲜花在践踏中粉碎。
怪声充斥荒原,虬结的树根破土而出,藤蔓如蛇群纠缠,生机沦为死气,仿如地狱景象。
预言和现实交织,昭示即将发生的一切。
“占星师给出示警,情况很不妙。”
“若被灰雾侵入腹地,无法及时救援,今年的田地将颗粒无收,牲畜也难以存活,许多种族会面临困境。”
“陛下,需要派出更多人手。”
“还要提防魔族。”
“我们遭遇兽潮,炎境一样不会太平。”
“魔族的行事难以预判,尤其是炎境之主。”
“总之,有备无患。”
围绕提前到来的兽潮和占星师的预言,众人的意见趋于统一,都主张立刻派兵。
讨论告一段落,他们齐齐看向上首。
高大的王座上,巫灵王单手撑着下巴,眼帘低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似在沉思,又像是在走神。
许久,一名长老出声试探:“陛下,您以为如何?”
“召集王城军团,抽调边境巡逻人员,向边境各城发出调令,集结所有座狼,还有巨鸮。”巫颍终于开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慢坐直身体,双臂搭上王座扶手,俯瞰整座大殿。
君王的声音蕴含力量,王城与之共鸣。
所有巫灵垂首恭立,聆听雪域之主的旨意,遵从他的意志。
“集结大军覆灭兽潮,进入荒域。”巫颍一字一句说道。出乎多数人预料,他不只要解决危机,更要掐灭危机的源头。
“兽潮连年不断,根源在荒域深处。”
“我决定深入荒域腹地,打开一条通道,从根本上解决麻烦,就此一劳永逸。”
听完他的话,巫灵们迅速交换意见,对这道命令并无异议,反而乐见其成。
但是,也必须考虑现实问题。
“陛下,如果这样做,魔族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一定会插手。”弗兰提出最大障碍,那就是魔族的阻挠,“深渊城定然会派兵,设法阻止我们行动。”
“荒域很大。”巫颍靠向王座,苍白的光覆在他肩头,朦胧他的面容,“这一次,我的目的不是占据,而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