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正是这句简单到只有两个字的不是，让墨流云体会到了天崩地裂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头晕目眩到怀疑眼前一切都是幻觉。

被拂落的手缓缓垂下，又猝然收紧，此时此刻，有一个念头像刀子刻在了心里——

祈安是自愿的。

...但怎么可能，明明祈安一向讨厌时沐泽，又怎么会愿意跟他扯上关系。

墨流云此刻已无暇顾及其中原因，只觉得可能失去祈安的恐慌像洪水一样占领了高地。

他接受不了，也无法接受。

于是只能指着主神空间的大门，一字一句问道：

“...你是在告诉我，是你自愿的，对吗？”

“对。”没什么不能说的，祈安很坦然就承认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墨流云忽然笑了声，他此刻好像回到了那片浸透了香气的玫瑰花丛，但心境却完全不一样，透过纷繁带刺的枝叶，只有眼前人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愈发清晰。

他忽然换了个语气，好似刚才的狼狈与心痛都不存在：

“...怪不得你突然就调到了男配部，原来是跟主神大人做了交换。”

墨流云故意将“交换”一词拉长，言语间带着暧昧和意有所指，就好像他认为祈安是拿自己做的交换。

听出其中的含义，祈安表情冷了些，纵然之前听到再多关于他的流言，他也没有此刻生气。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手边拳头握起，毫不客气朝墨流云脸上砸去，语气冷冽：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朋友？还是别的？”

墨流云脸被打得偏向一旁，却忽得怔住，祈安直白的话语就像一柄利刃，刺破了他所有伪装。

他生不起任何怒气，只一个劲地想——祈安知道...他居然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这个念头仅在心里盘旋一瞬，就被狼狈和无力填满。

直到祈安头也不回地离去，墨流云才懊悔似地蹲下身子，五指插进发丝，狠狠收紧，恨不得把几分钟前的自己打死。

———

回到住所后，祈安灌了一瓶水平复了心情，就立马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才发觉房间内多了个发着光的球状物体。

察觉到他醒来后，光球静静跳跃几下，发出夹杂着电流声的机械音：“祈安宿主，我是您的新系统，接下来的任务将由我负责。”

一秒，两秒，被子里没有回应。

系统也不再出声，重新变回那个安静的光球。

一直到祈安睡了个回笼觉终于起床后，光球才出声提醒：“祈安宿主，要进入任务世界吗？”

祈安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极有眼色的系统，平静开口：“进吧。”

“滴——”

身体骤然落入满眼空白的无尽空间。

“任务世界加载中——”

空中逐渐浮现出一本带着亮光的书，书页缓缓翻开，无数星光飘散。

“任务世界加载成功，该任务世界为书中世界，本书名为《事与愿违》——”

意识散乱又被瞬间收缩，再度睁开眼时，祈安已经站在了喧嚣的街道。

道路上车水马龙，两边行人神色匆匆，他就这样身处其中，没有丝毫违和。

脑中传来系统的声音：“祈安宿主，我们已经进入了任务世界。”

借着路边反光的玻璃，祈安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

白衬衫，黑裤子，较长的黑发遮盖住大半眉眼，有些苍白的薄唇微抿，整个人都显得阴郁轻颓，与身处快穿部时一般无二...除了那些痕迹。

他这是整个身体进来了。

...先前做的任务都是以灵魂形态进入，包括名字也是继承原主的。

想到这点，祈安心里不可避免升起异样，但想到原主与他同名后，就很快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

随手摸了摸口袋，不出意外翻出一部手机。

祈安敲击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背影图，有些模糊，但明显能看出是偷拍的。

心知这大概率就是男主攻，他边用指纹解锁，边问系统：“剧情进行到哪了？”

“白月光韩回舟出国，您要开始追求男主攻宋星河了。”依旧是莫得感情的机械音。

话落，祈安就被手机桌面弹出的壁纸突了脸——这张照片拍得格外清晰，连脸上细小的毫毛都能看到。

照片里的人明显是刚打完篮球，浑身都带着若有实感的热意，衣服半掀起，能清楚看到腰上紧实的腹肌，他正仰头往嘴里灌着水，似是感受到这边的视线，眼神不经意瞥过来。

不可否认，这人确实有让“祈安”疯狂迷恋的资本，小麦色皮肤，留着一头碎发，脸廓棱角分明，眉眼都散发着桀骜不羁，在阳光下整个人耀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