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担忧地看了绒绒一眼，礼貌道了再见离开了。

“现在能告诉老师，你当时为什么发抖吗？”

绒绒支支吾吾，“因为……我也很奇怪，只能保持半兽人的状态，不想被更多人嘲笑。”

提到绒绒的问题，巫夏也有些为难，“你爸爸也没有头绪吗？”

“爸爸他没钱带我去看病。”其实是不安全，妈妈说绒绒的身体很特殊，是珍贵的实验品。

巫夏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如果绒绒真的很在意自己半兽人的样子，平日里虽然有些自卑，但不是很介意把自己的兽态特征露出来。

巫夏换了种问法：“那老师今天晚上和村长爷爷做下的约定，你能接受吗？会不会有让你害怕的可能性？”

绒绒小声说：“我可以躲起来。还有，可不可以别让他们知道我爸爸的事情？”

“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吗？”巫夏自然知道原因，因为园长是一位女扮男装的雌性，但她要装作不知道，在幼崽的眼中，她只是个初来乍到、一点都不了解幼崽园的新老师。

绒绒苦恼地沉思片刻，“因为爸爸和我也有差不多的特殊身体，但我比较危险。”

一道灵光突然贯穿了巫夏的脑袋，差不多的身体？！她仔细查看绒绒的体型，幼崽时期的性别并不突出，并不能验证她心中的猜想。

那她就主动出击。

“是这种身体吗？”巫夏握着绒绒的手去摸她光洁的脖子。

绒绒还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她。

巫夏一头的短发逐渐变长，女性化特征更加明显。

“啊！”绒绒猛地捂住嘴巴。

“老师、老师是……姐姐。”绒绒嘴巴一扁，豆大的眼泪扑朔扑朔地往下掉。

一个人独自保管一个重要的秘密，总会精神紧绷和高度警惕的，更别说一个胆小的兔兽人了。

绒绒没想到，她有一天还能见到其他成年雌性。

她一头扎进巫夏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绒绒也是。”

“但是绒绒不能生小宝宝。妈妈说，这种雌性要被送入秘密实验室研究的，所以妈妈带着绒绒逃了出来。”

什么？！

“什么叫……”巫夏咽了口唾沫，“有缺陷的雌性都要送进实验室研究吗？”

巫夏想起了杜夫人，她双腿残疾，会不会也是……？

绒绒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有、绒绒是。所以妈妈让绒绒当个发育不良的雄性。”

巫夏松了一口气，

“所以只能维持半兽人的状态是骗大家的，绒绒好聪明。”

绒绒的嘴巴张了又合上，最后扭扭捏捏地说：“妈妈说发育不良的雄性就是像雌性一样又矮又小……”

“绒绒确实生了病，只能维持半兽人的样子。但妈妈说这种病不会被抓起来研究的。”

第35章 被老师偏爱的幼崽

通过幼崽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巫夏捕捉到了这个制度下的残酷真相。

雌性享受一切优待的前提是她的生育价值，而这个社会强制规定了雌性唯一能体现的价值就是生育。没有或失去生育能力的雌性将作为珍贵的实验品死于手术台上，美名其曰帮助其恢复生育能力。而她们的尸体也会被肢解，唯有年老的雌性可以逃脱这种折磨。

巫夏一直以游离的状态对待这个世界，直到冷酷的冰山露出了一角。按照这个制度准则，没有一个雌性能够走到帝国的权力中心，但女皇偏偏握有部分实权，至少在蛮荒森林的事情上，是由女皇的部下操办的。而大家口中的高塔，更像个珍稀动物保护和繁育中心。

而杜夫人和园长这样的雌性绝对不是少数，她们向这个畸形的社会发起了挑战，有实权的女皇也许会是新的突破口，女皇选择从蛮荒森林入手，可能也与蛮荒森林并未接受病态的社会制度有关。雌少雄多的社会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高楼，巫夏穿越的时间线正是社会的转型期和变革期。

巫夏轻拍绒绒的背，安抚着她。那她要怎么办呢？做大厦将倾的参与者还是见证者？

当务之急还是重新开一间卧室。绒绒是雌性的话，长久来看不适合和雄性崽崽住在一个房间。

也难为绒绒都去主卧上厕所洗漱了。

“老师和你一起住主卧好不好？就是你和妈妈住过的房间。”巫夏问她。房间里重要的遗物都已经收起来了，闲置不过是怕绒绒触景生情。

“好！”绒绒眨了眨眼睛，努力憋回自己的眼泪，道，“其实我很坚强的，妈妈很早就告诉我她会离开的事实了，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

或许只有巫夏老师觉得幼崽很脆弱了。幼崽们私下也讨论过巫夏老师的来历，他们难以想象，会有人把幼崽捧在手心。即使是绒绒的妈妈，她们相处的时候也客气疏离。就连高塔对待雌性，也不会如此亲昵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