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举起大钳子，就要往江聿的脚脖子上夹。

“小心！”

乔宁动作如风，飞快迈步冲上前，两根手指从小龙虾的尾部将它提了起来。

“啪叽——”

丢回了桶里。

“一会儿第一个吃你！”

乔宁恐吓似的对它龇了龇牙。

那只小龙虾挥了挥钳子，很快就被它的同伴给压在了下面。

“我去做饭了，你小心一点，它们很灵活的。”

乔宁丢下这句话，又转身走进了厨房。

江聿看着她洒脱的背影，想着她刚才的动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流着眼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

那时候的她，缩在墙角，看着屋里蠕动的小花蛇，向窗外路过的他求救。

她说：大哥哥，你帮帮我吧，我害怕。

才过去十年，她的胆子就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吗？

江聿看了一眼被他挂在一旁衣帽架上的灰色西装外套。

袖子上那枚黑金色的袖扣，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闪着光。

中午，乔宁简单的做了两大碗油泼面。

面条是昨晚多做的。

中午只需要把面条和白菜捞熟了，过凉水，做好料，用热油一浇，再往面条和白菜上一倒，就能吃了。

为了不显得太寒酸，乔宁又煎了两个鸡蛋，一碗一个。

江聿已经把小龙虾全都装进了桶里，泡上水，盖上镂空的洗菜篮，再用重物压上防止小龙虾们越狱，便走进厨房，想要帮乔宁的忙。

却看她动作娴熟的拿着锅子，往两碗面里放煎鸡蛋。

“以前经常做饭？”

江聿的问题让乔宁微微一愣。

说实在话，在重生之前，她已经有二十五年没有碰过厨具了。

但在第一世的时候，她的确经常做。

因为当时程家的几兄弟，程霏霏，还有程父程母，都对饮食有一些挑剔。

为了讨好他们，她为数不多被允许回程家的日子里，就常常会下厨，研究他们喜欢的菜式，做给他们吃，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关注。

只可惜，有一次，程灏当着她的面，把她忙活了五个小时炖出来的猪肚鸡汤给倒了。

她永远记得他当时说的：

你这个乡下来的心机女，不要企图用这种方式抢夺我们对霏霏的关注。我嫌弃你身上有病毒，永远不会吃你做的东西。

他当时嫌恶的眼神，时隔那么多年，她都还能回忆起来。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程家人并不喜欢她。

但那也是第一次，有人那么直白的对她表达厌恶。

后来因为这件事，程灏被他的双胞胎哥哥程衍狠狠的揍了一顿。

程灏也因此更加的讨厌她。

后来乔宁就没有那么喜欢下厨了。

不过这一世不一样了。

第一世的时候，她下厨是为了讨好别人，这一世，她下厨是为了满足自己。

目的不同，心情自然也不同了。

“嗯，经常做。”

“吃好吃的东西，会让我开心。”

乔宁对着江聿扬起了脸上的笑涡。

江聿从案台上端起两碗面，转过身，放到了桌上。

“你请我吃面，晚上还有小龙虾。作为答谢，我请你喝酒吧。”

“我那儿，有几瓶从国外带回来的低度数果子酒，很好入口。”

原本听到喝酒，乔宁是想拒绝的。

作为京剧演员，她一直都很注意嗓子的保养。

但听江聿说是低度数，她眼睛微微一亮。

她很喜欢酒精给她带来的感觉。

微醺，却又不醉。

刚刚好。

在星际烦闷的深夜，她偶尔会和时域面对面坐着。

她喝酒，时域看着她喝，听她发发牢骚，说说话。

就这样度过了那漫长又难熬的二十五年。

“好啊，那就提前先谢谢你的酒了。”

江聿看着她微亮的眸子，眼底也含着笑。

“好。”

两人约定好后，便动了筷子。

入口，江聿眼睛微微一亮。

面条劲道，辣味混合着蒜香，配上爽口鲜脆的白菜，倒是比外面馆子里做的还要好吃。

“你的手艺，很好。”

虽然乔宁最近总是听队友和季晴夸赞她做饭的手艺，但听到江聿夸她，她心底却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满足感。

这大概是因为，在星际的时候，时域身为机器人，吃不了东西，连营养液都不需要喝。

乔宁常常会跟他说起地球上的美食。

每每说到兴头上，她就会颇为遗憾的跟他说：都怪星际物资匮乏，要是你能跟我回地球，我高低要给你整一桌子好菜。

现在看江聿顶着同样的脸，夸她手艺好，她仿佛透过时空，看到时域在冲她微笑。

反正……时域的核心，是用她第一世临死前，从江聿袖子上抓下来的袖扣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