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女的姐姐(294)
铎禄葛没有恼怒,他微笑着,鹰一样的眼睛直直看着苏卿。
他用突厥语喊了一声撤退,脚下的战车缓缓挪动。
“我勇猛的突厥男儿愿意臣服在强者脚下,但绝不能容忍这样的羔羊在我们头顶上叫喊。”他对苏卿说,鞭子缓缓移动到张思睿的脸上。
他微笑着,语气和缓,甚至有几分绅士的儒雅。
“三日后,我会进城与你,还有你们的杜将军商议东突厥各部归顺兆国。”
进了城,苏卿如实将铎禄葛的话传达给从城墙上下来的诸位将领。
城门在身后关上,张思睿在恐惧中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五感重新起作用,他想起刚才苏卿与铎禄葛说的话,全是羞辱!
这个女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只愿意跟杜景河和我商议”,一字一句无异于针扎在他的面皮上。
苏卿的语气很平淡,但他感觉周围的人投来的目光全变成了嘲弄。
张思睿老早就知道他们都看不起他。
都怪苏卿,今天本来是他大出风头的日子,却被她抢走。
这个该死的女人!女人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上!
他丢下所有人,扭头回到自己的住所。
乳白色的鸽子被关在笼子里,悬挂在他书桌旁。
昨天夜里收到太后的信时他惊恐不已,点着蜡烛把纸条烧了。
害怕中,他的大脑刻意忽略苏卿白日里也拿到一支信筒的信息,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
回到房中,他再次看见这只鸽子,报复心有了更合理的出口,瞬间笼罩所有理智。
他要苏卿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地去死!
当日下午,安插在张思睿身边的眼线给苏卿带来一个消息:张思睿买了给牲畜用的烈性*
*。
苏卿是个优秀的猎手,她静待张思睿自寻死路。
一直等到第三日,东突厥的王子铎禄葛进城和谈。
宴席摆在都督府中,空旷的大厅摆下五十多张案几,空出足够的位置留给歌舞妓。
虽是在都督府中,但边域的条件还是比京都差了许多,高脚桌凳不足用,每人面前一张塌上那般的矮几,坐在蒲团上。
菜肴也多以足量的大鱼大肉为主,酒则是中上等的米粮酒。
身旁的杜景河发表完祝酒词,苏卿随众人满饮此杯,辛辣刺激的感觉穿喉而过,一直辣到肠胃,然后直冲天灵盖。
看来兆国酿酒术也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过也好。
苏卿眼角的余光里,张思睿也一口饮尽杯中酒。
他很紧张,眼神总是在四处乱飘,也没心思用菜,时不时喝一口酒,被辣的五官扭曲。
辛辣到来不及细品的高度酒才能掩盖麻黄微苦的味道。
麻黄,生长在沙漠里,能刺激中枢神经兴奋的药剂。
“苏七先生看起来喝不惯贵地的白酒。”铎禄葛打断苏卿乱飞的思绪,他站起身举杯邀请苏卿。
苏卿抬杯抿了一口:“听闻你们的葡萄酒很不错。”
“哦?先生还知道我们的葡萄酒。”铎禄葛浓黑粗壮的眉毛飞舞起来。
苏卿颔首:“待突厥归顺我国,我们会购买你的葡萄酒与羊皮,你们也可以买我们的丝绸与米粮。”
这时铎禄葛的惊讶才是真正的惊讶,不是方才刻意套近乎的示好。
他停顿一瞬,仰头喝尽杯中酒,附身见礼:“若如先生所说,我们东突厥愿意归降。”
苏卿微笑:“相信你的子民会为你的决定而过上安稳的日子。”
没有人愿意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不论是最开始突厥小批次的骚扰,还是最后大举进攻,前后的目的都是为了生存。
草原与沙漠无法耕种的特点注定一到冬季,他们的生存需求无法满足。
或是为了生存,或是因为贪婪,与他们毗邻的富庶国家必定会遭受侵犯。
除非他们能找到共存的中间地带。
一份白瓷盘装着糖蒸山药被将士端着送上来,苏卿对这道菜本没什么兴趣,但张思睿的目光太灼热了,她想忽略都不行。
苏卿假借喝酒,半遮着眼看过去。
张思睿一直在喝酒,桌上的菜品几乎没动,他两只手捏着桌案的边缘,膝盖不停抖动着,脸上的笑容焦躁而兴奋。
像只等待腐肉的鬣狗。
苏卿在他的注视下,用袖子遮着,假装夹了一块吃。
张思睿若冷静一点,或是他动脑去好好想想,就会发现:
苏卿之前用菜都没有用手腕遮脸,偏偏这次遮挡。
他太期待苏卿丢丑了。
张思睿脸上的笑没有掩饰,任其扩大,不正常的状态引旁边席上的人频频侧目。
在苏卿佯装头晕,撑着脑袋歪着头,他越发不耐。
抖动膝盖的动作让周围的人都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