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一脚油门，片刻就没了人影。

周鸿青只得停住脚步。

转身回了病房。

季开阳胳膊和腿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皮肤上交织着灰色的薄痂，还有痂皮刚脱落时的白和粉。

大片大片的。

触目惊心。

杀手找上门时，他听到了动静，到窗边察看。

第一时间看到了丢进屋的手雷，可手雷爆炸速度太快，他来不及逃离，跟窗户一起被炸飞出去。

正是因此，才躲过了后面的大火。

周鸿青看着他叹了口气。

给自己剥了个橘子，边吃边说：“刚来瞿宁来过了，就在门口，没进来。”

“你不是扬言要把人抓回来，打断腿吗？”

“你倒是起来抓啊。”

“我可是亲眼看着她上了别人的摩托车，我告诉你，你再不起来，说不定再过两年，她就跟别人结婚生孩子了。”

说着，扫了眼季开阳。

好像没什么反应。

周鸿青一个橘子吃完，又剥了一个，继续絮叨：“她刚才说我认错人了。”

“我说不可能。”

“当年哥几个为了看她扒墙头，被罚了五百个俯卧撑。”

“五百个啊！”

“比我当兵前那半辈子做的都多，差点没当场给我练死了。我印象太深刻了，不可能认错。”

“还有，她那个背影……”

“我当初跟你打赌，输了一个月津贴。那时候我爹为了逼我去当兵，零花钱给我停了，我能花的就只有津贴，结果刚到手就输给你了。”

“我当时就想，我得把这个背影记住，记一辈子，毕竟是我花了钱的。绝对错不了，就是她，化成灰我都认的出来。”

“你赶紧醒……”

“那人就开个破摩托车，咱开小汽车，肯定能追上他，把老婆给你抢回来。”

“……”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

终于在剥第三个橘子时，听到了声虚弱沙哑的回应：“别吵了，头疼……”

啪！

周鸿青手里的橘子掉到了地上。

周鸿青第一时间联系了贺楼。

得知季开阳脱离了危险，姜野也很开心。

他们是贺楼的兄弟，对她和糖糖都很好，她早也把他们当朋友了。

季开阳的醒来，并没有改变内部腐败案截止在陈进身上的事实。他手里材料只能算作线索，并不能当作证据，而这些线索指向最后都归到了陈进身上。

这个结果，季开阳并不意外。

用死亡争取来的利益，往往是巨大的。

但他也不会放弃继续追查。

很快到了八月中旬，姜野要去学校报到了。

出发前她给糖糖和小警打电话。

小丫头在电话里说的好好的，让妈妈不用担心，结果挂了电话就哭开了。

扑进奶奶怀里：“奶奶，我想妈妈。”

奶奶拍着背安慰她。

贺向警也站在旁边，轻言细语的哄她：“妹妹听话，妈妈要上的公安大学就在京市，周末就能来看我们。”

糖糖红着眼睛，又转头扑到他怀里。

鼻涕眼泪蹭他一身。

泪汪汪的问：“真的吗？”

小警一丁点儿嫌弃的意思都没有，由着她在在怀里蹭，一个劲儿说：“真的。”

贺老太太也在旁边。

见状笑着说：“这兄妹俩感情倒是好。”

还说：“我跟他们爷爷认识时，也差不多就这么大。那时候总喜欢跟在他们屁股后边玩儿，没想到啊，这一跟，就跟了一辈子。”

贺爷爷和贺奶奶两家上一代就有交情。

两人既是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

结婚后，一起历经变革，走过风风雨雨，是所有人眼中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姜野走这天，贺楼送她到火车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人们鱼贯着往车上挤。

喧嚣的声音。

从车头，一直到车尾。

贺楼单手拎着行李，空出来的手拉着姜野，一路走到她坐的那节车厢前。

停下脚步，沉沉目光望着她。

眼中的不舍不加掩饰。

姜野被他瞧的脸有点儿烧的慌，笑说：“你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男人不顾身边人来人往，伸手把她圈进怀里。

用力抱住。

低沉的嗓音道：“到了先给我来个电话。”

姜野在他怀中点头。

下巴蹭着他结实的胸口。

他抱的又用力了几分，仿佛想将她嵌进怀里：“我不一定有时间去找你，你放假了，就回来看我。”

姜野“嗯”了声。

闷了片刻，他又说：“对不起，答应你的事，一直没做到。”

他指的是登记结婚的事儿。

姜野说：“不怪你。”

贺楼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你女儿现在可在我手里呢，不管在学校遇到什么人，你都要乖乖回来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