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个从前用过的身份回来，为的就是引起他们的注意，逼他们现身。

在闫树德被捕时。

他已经能感受到那些人坐不住了。

只是没想到。

他们竟又藏了这么久。

是时候结束了。

第二天，贺楼接到了一个神秘邀请。

贺楼一个人去了。

打开门，里面坐着的，是冯军长。

他和从前一样，脸上带着长辈的温和笑容，指指对面的座位：“坐。”

贺楼进门，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沉默的望向他。

冯军长也在看着他。

谁都没有先开口。

仿佛一种无形的对峙，压迫感在两人之间弥漫。

空气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

许久……

最终，还是冯军长先开了口：“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揪着不放，他们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又说：“你总不想，再有人为了那件事牺牲了吧？”

贺楼阖了阖眼帘。

漆黑的眼中，透着令人无法琢磨的情绪。

片刻，他倏的一笑：“我没记错的话，你五年前才到的山城军区。来山城前，你一直在北边，级别是副旅，好多年没动。”

冯军长：“那又说明什么？”

贺楼：“发生那么大的事，能压下来，以你当时的级别做不到。又能在事发后几年里，让你做到现在的位置，说明他地位足够高。”

他说：“甚至高过了你现在的位置。”

冯军长：“贺楼，别以为有你祖父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想干什么干什么。”

贺楼忽然问：“你们这些年睡的好吗？”

冯军长被他问的愣了下。

继而说：“当年的事是个意外，谁都不想。”

贺楼扯唇，平静的嗓音带着嘲讽：“当了这么多年兵，我都不知道，可以把一座楼炸平的炸药当量，能叫做意外。”

冯军长看他的眼神，多了抹无可奈何的挣扎。

思索片刻。

又说：“给当年牺牲的所有人追加烈士，补抚恤金和额外补偿，子女就业安置。”

贺楼说：“这些是他们应得的。”

冯军长隐有不耐：“你还想要什么？”

贺楼：“想要你们这些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冯军长审视的看他。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他说：“你觉得，你真的能左右的了这件事的结局？”

贺楼：“试试吧，要不哪天死了，我没脸去见他们。”

冯军长：“你跟姜野同志的结婚申请，还没批下来吧？我回去帮你批了。你结了婚，守着老婆孩子过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软硬兼施。

恩威并济。

但这些对于贺楼而言，没什么用。

他笑着说：“不耽误。”

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袖珍录音机，在冯军长震惊的眼神中，按下了暂停键。

似笑非笑的开口：“我之前一直苦于没证据，没办法申请重新调查。这段录音虽然不一定能当证据用，但用来启动调查，应该没问题了。”

他要走。

冯军长豁然起身。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冷冷的开口：“贺楼，你觉得，我能放你离开？”

贺楼顿住脚步。

唇间泄出丝很轻的笑来。

转过身，他说：“朝我开枪，你敢吗？”

冯军长眸光紧了又紧，握着枪的手，指节寸寸泛白：“别逼我。”

贺楼又是一笑：“不敢，我就走了。”

转身就走。

砰！

身后，冯军长咬牙扣下了扳机：“是你逼我的！”

几乎同时。

又有一声枪响。

窗玻璃悍然破碎，四下飞溅。

子弹破空而来，没有分毫偏离，就在冯军长那颗子击中贺楼前，将它撞离了原先的轨道。

冯军长大惊。

正打算开第二枪，外面的人却是抢了先。

砰！

这次子弹直接击中冯军长手腕。

枪应声落地。

数名公安破门而入，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带队的，正是季开阳。

闫树德和他麾下一干人落马后，贺楼趁着人员任命频繁的间隙，找人把季开阳关系调到了京市。

为的就是今天。

季开阳带人控制住冯军长，快步折返回贺楼跟前。

紧张的问：“没事吧？”

贺楼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笑容轻松起来：“这么多年了，你枪法没退步。”

看来是没事。

季开阳也松了口气。

众人押着冯军长往外走，从贺楼跟前路过，他挣扎着停下脚步。

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不怕死吗？

贺楼一笑：“你说的对，我有老婆，有孩子，还要回去守着她们过日子，不会轻易送死。”

他说：“我既然敢来，就有把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