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开阳老家是泉市的。

父母都在那边。

季开阳犹豫着开口：“楼哥，我想带她回去。”

贺楼：“京市这边的医疗条件还是比那边好，再说医疗科技也在发展，现在没办法恢复的，不代表以后没有。”

季开阳再次犹豫。

贺楼看出他的想法，问他：“怕给我添麻烦？”

季开阳迟疑片刻。

点了头。

贺楼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换成是我伤了，你管不管？”

季开阳这次想都没想：“肯定管呀。”

贺楼挑眉：“那你在这儿跟我见外？”

季开阳被揭穿。

脸上多了几分窘意。

贺楼换了话题，问他：“瞿宁什么时候出院？”

季开阳：“医生说还得恢复观察一阵子，估计得一个月左右。”

贺楼沉吟：“那得过完年了。”

他说：“这样吧，我先帮你安排换个大点儿的房子，等瞿宁出了院，你们直接搬过去。叔叔阿姨那边你先问一问，他们愿意过来，我再去接他们。”

季开阳忙说：“不用了，楼哥，这些你不用管，我自己来就行。”

贺楼抬眸：“你再客气一句，我现在就走。”

季开阳：“……”

所有的话堵喉咙，变成了四个字：“谢谢楼哥。”

从天台下来，姜野、周鸿青，还有公安部安排过来的看护都守在门外。

季开阳心里一慌：“出什么事了？”

姜野：“没事，你别紧张，医生检查换药，我们在里面不方便。”

季开阳这才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贺楼对姜野说：“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我明天就回山城军区了。”

姜野闻言露出担心来。

问他：“你回去，有新的安排了吗？”

今年夏天，部队发生了一次大的变革，裁撤了很多师团级单位，贺楼带的独立团就在裁撤名单之中。

因为他在外执行任务，一直没安排新的职位。

贺楼反问：“担心我啊？”

姜野确实担心。

有一阵子，他心情明显不好。

哪怕他在她面前尽力隐藏，可她还是能感受到。

因为他没在，什么都没能为那些跟着他的战士做，甚至，他连送他们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换成谁，都会在心里遗憾吧。

贺楼开着车。

目视前方。

手却是准确无误的落在她脸上。

捏着她下巴，把她望向他的脸，掰正了。

嘴上说：“明年夏天，我就在那边呆够三年了，到时候就申请调回来。”

姜野问：“好办吗？”

贺楼回：“别人不好说，我还行。”

姜野以为他说贺老爷子的关系。

不想，他又开了口，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手里攥着一等功的团长，活的，放眼全国，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见姜野不笑了。

他声音又小了下来：“我回来，他们抢着要还来不及。”

姜野不说话。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握住姜野的手。

跟她十指紧扣。

信誓旦旦的说：“现在有你们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以生命安全为先，不去干冒险的事儿。”

姜野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望着他宽大的手掌。

用力握紧了。

这次回泉市，姜野本想带着糖糖和小警。

贺妈说大老远的，带着孩子不方便，再说孩子还要写作业，就让他们留在家里了。

从楼上下来，周鸿青在。

他也要回泉市。

贺楼说的八点半，不是火车开车的时间，是跟周鸿青约的时间。

坐在贺老爷子跟前的周鸿青，跟换了个人似的。

昨天他去看瞿宁，半长的头发还烫着卷儿，今儿已经变成了精短的寸头。

衣服也换成了板板正正的夹克衫。

跟换了个人似的。

要不是他站在姜野对面，姜野都没认出来是他。

忍不住想笑。

换成平时，周鸿青早调侃上了，这会儿老实巴交的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小孩儿心直口快。

糖糖说：“周叔叔怎么变样了？”

周鸿青笑容温和：“糖糖小朋友，好久不见啦。”

糖糖像看到装外婆的大尾巴狼。

扯着妈妈弯下腰，贴在妈妈耳边小声问：“周叔叔他怎么啦？”

姜野憋笑：“周叔叔来见家长了。”

糖糖好像懂了。

没拆台，朝周叔叔绽放出笑脸：“周叔叔好。”

贺向警也过来打招呼。

周鸿青看着他的个头儿，有点儿惊讶。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刚想说“你小子行啊”，转念想到旁边坐着的贺老爷子，出口的话改成了：“小警都快赶上我高了。”

趁着老爷子不注意，一个劲儿朝贺楼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