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弟兄，说没就没了。”

“上面还压着不让查，没有蹊跷，他们为什么不让查？”

“要不是气不过，我不会转业。季开阳也不会心灰意冷，放着部队的大好前程不要，跑回老家干个小片警。”

“还有小警。”

“要不是那次的意外，他也不会……”

“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没用。”

车沉默的往前开。

出了市区，有一段路，连个路灯都没有。

黑漆漆一片。

说了不说的周鸿青按捺不住，又开了口，满腔的不甘：“楼哥，当年那口气，你就咽的下吗？”

贺楼倚在座椅上。

冷沉的眸，望着前方漫无边际的黑夜。

很久。

他才开口。

嗓音暗沉：“咽不下，就像你们一样，一走了之吗？让他们永远沉默的躺在那里，墓碑上，连‘人民英雄’四个字都没有。”

周鸿青忽然沉默。

姜野睡前收拾东西，才发现车钥匙还在门口的柜子上。

她以为贺楼拿下去还给周鸿青了。

不过没还正好。

第二天，她抽了个空，找了个河边把车洗干净了。

加油需要汽油票。

她弄票费了点儿功夫。

全收拾好才给周鸿青打电话，问把车送哪儿方便。

周鸿青说：“我刚买了辆新车，那小破车没啥用了，你开着吧。手套箱里有汽油票，你随便用。”

姜野被他的财大气粗惊到。

默了默。

说：“我离单位近，不用开车，还是还你吧。”

周鸿青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自顾自的说：“你还不是驾驶员吧？这样，我给你出证明，报考驾照。考试时间什么的，我约好了跟你说。”

周鸿青：“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资料回头给你送去。”

说完就挂了。

姜野：“……”

车没还回去。

下班时，她手里又多了几本交规、机械常识方面的书。

收拾完东西正要离开。

外面进来一个人。

穿着笔挺的西装，上衣口袋里，方巾叠成了山峰式。

这样打扮的人不多见。

姜野客气的说：“同志你好，我们下班了，借书的话，明天再来吧。”

他和煦一笑：“你叫姜野？”

第42章礼仪之邦

知道她名字。

姜野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再度朝他看去。

男人眉目清朗。

看似和煦的笑容下，有抹漫不经心的冷傲淡漠，不怎么讨喜。

她问：“您是？”

男人开口：“我叫沈煜城，是陆白薇的未婚夫。”

那就难怪了。

身上那股子讨厌劲和陆白薇如出一辙。

姜野笑容不改：“我们非常感谢小陆总捐赠图书馆的义举，但学校有规定，下班后不再借书。您是小陆总的未婚夫也不能破例，请明天再来吧。”

沈煜城目光冷了几分。

淡淡开口：“姜小姐是装傻，还是真傻？”

姜野无视他的无礼，抬手引向门口：“图书馆马上锁门了，沈先生请先离开吧。”

沈煜城脸色彻底冷下来。

说话也不再客气：“上个敢惹薇薇不高兴的人，现在坟头草已经半人多高了。”

姜野了然。

这是来替陆白薇找场子的。

她笑着问：“小陆总是港城人，沈先生也是？”

沈煜城：“是又如何？”

姜野唇角微弯，笑意从容：“沈先生稍等。”

她转身进了书架区。

沈煜城不知她干什么去了。

不由蹙眉。

等了一会儿，姜野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递到他面前：“我今天破个例，借给沈先生一本书。”

沈煜城定睛一看。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他挑眉：“什么意思。”

姜野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记错的话，港城执行的是海洋法系，也就是判例法，和我们内地法系不一样。”

沈煜城眉头更紧。

姜野继续说：“在我们内地的法系里，别说杀人了，威胁、恐吓都是不被允许的。”

“老祖宗常说不知者无罪。”

“沈先生初到内地，不懂我们的法制，刚才那番话我就不跟您计较了。”

“回去好好看看这本书。”

“下次，您就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

“沈先生也不用谢我。”

“我们山城自古就是礼仪之邦，热情待客，帮像您这样的外来人普法，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先生没别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对了，书，麻烦沈先生三十天内还回来，逾期不还学校扣我工资。沈先生是有钱人，应该不至于连本书都贪吧？”

“再见。”

不再理会沈煜城，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