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你家小孩找到了吗？”

贺楼说：“找到了。”

姜野长舒了口气：“之前听侯军霞说你抓了很多人贩子，是为了找你家丢的小孩吗？”

又是“听侯军霞说”。

贺楼笑了笑，问她：“侯师长的女儿，还跟你说过我什么？”

他叫她“侯师长的女儿”。

姜野心情好，忍不住笑：“她说了很多你的事情，说你很厉害，立过很多功。她应该真的很喜欢你，提起你来，如数家珍。”

贺楼轻嗤：“谁是她家‘珍’？”

又说：“我也很喜欢你，希望你以后跟别人提起我，都说是你家那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幽幽的。

眼里也有幽怨。

英武非凡的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与他冷硬气质极不符的委屈。

姜野不自然的别开目光。

警车离开后，外面亮着的灯，陆续关上了。

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雪很厚，又是三更半夜，去军区的路不好走。姜野没矫情，主动开口：“小警屋里的床有一米二，应该能睡开你俩，要不你跟他挤挤吧。”

贺楼意外之喜。

身上笼罩的委屈散去，笑着说：“我明早给你们做饭。”

他倒是来者不拒。

姜野：“行。”

又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前世，小方糖四肢都被打断了，能亲手为小方糖讨回一点公道，她很欣慰。

如果隗广成仅仅是被抓回去枪毙。

她很难安心。

夜里，姜野梦到了上一世的小方糖。

她穿着她亲手做的小裙子。

身体像是半透明的，身上蒙着一层金色的光。

朝她挥手：“妈妈，谢谢你，糖糖的仇报啦，糖糖终于可以去投胎啦。”

早上。

姜野是被小方糖叫醒的。

她小脸皱着，胖乎乎的小手帮她擦着泪：“妈妈，你怎么哭啦？是做噩梦了吗？糖糖抱抱，妈妈不怕。”

姜野抱住她。

抹掉了眼角的泪：“妈妈没做噩梦。”

又说：“是个美梦。”

一个月后。

隗广成因越狱，越狱后伤人等数条罪状，被判了枪决。

行刑那天，卡车拉着他和另外几个死刑犯，从监狱出来前往靶场。

姜野去看了。

隗广成脖子上挂着死刑犯牌子，被两名公安架着，才能站立。

目光呆滞。

瞳仁无光。

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布满伤口。指甲乌青泛黑，有的手指以诡异的角度反曲。

看来，在监狱里的这个月，他没少遭罪。

在看热闹的人里，姜野遇到个熟人。

林文静。

她肚子瘪瘪的，不知道孩子是打了，还是怎么回事。

模样憔悴。

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几岁。

她也看到姜野。

恶狠狠的冲过来：“姜野，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他。我跟你拼了。”

没用姜野出手。

方国锋拽开了她。

方国锋身上还是穿着军装，只是一枚徽章都没有。

看姜野时，他目光轻颤。

好半天，才开口：“姜野，我转业了。”

姜野微微讶异。

竟然转业了。

前世他跟祖坟冒青烟一样，一路晋升，她死的时候，他已经是副团了，刚立了一等功，正准备升正团。

林文静母子跟着他，享了一辈子的福。

姜野淡漠：“那恭喜你了。”

她冷漠的态度让方国锋心头刺痛，还是说：“我拿了复员费，如今改革开放了，我想去南方闯了闯。如果我能在那边稳定下来，我来接你和糖糖过去，好不好？”

“不好！”

回话的是贺楼。

第57章又闹上门了

每次见到方国锋，贺楼都毫不掩饰的彰显主权。

尽管这主权还不是他的。

两人到了人群外围，才停下来，姜野问他：“现在不是退伍的时间吧？”

贺楼松了手。

薄唇吐出四个字：“强制退伍。”

李巧绿在军属院外打人的事，被捅到了政委那里。

方国锋因为作风问题，还在留队观察，这次又闹出事来，直接强制退伍处理了。

离开了军队……

方国锋不会再有前世的荣光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里面少了不贺楼的功劳。

姜野心里高兴，说：“等放学接上小警和糖糖，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贺楼说：“今天不行。”

姜野用眼神询问。

贺楼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我来市里办事，时间紧，办完就得回去，营区还有任务。”

姜野说：“你一个团长，怎么总干跑腿的活？”

贺楼：“他们抢不过我。”

还不是因为她在市里，他想找机会多见一见她。

看热闹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