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也要被白切黑太子偏执爱吗?(9)
因此田弄溪获得的记忆里,除了家长里短,便是家长里短,偶有些道听途说,也早在一环环添油加醋中变了味,饶是初来乍到的田弄溪都能琢磨出些不对。
她只得从“自己”入手,一步一步分解得到的信息。
田二娘——田家村田牛家大儿子的第二个孩子,也是田家孙辈中现存的唯一一个女丁。
田牛和媳妇黄氏共育有一女二子,长女柳田氏早早嫁人,日子不太好过,除了逢年过节外几乎不回家看望爹娘,田二娘不太熟悉这个大姑;大儿子田壮英,也就是原主的父亲,在村里做木匠,一次工作时因意外被斧头砍到,伤口感染不久去世;二儿子田农乐,是家中最有学问的人,从小就泡在学堂,原主对他的记忆不多,只知道他读书好,考了秀才后入赘到了大地主家,也不怎么回来。
田壮英到了适婚年龄,家里为他寻了门亲事,便是田二娘的母亲田陈氏了。
二人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感情甚笃,成婚十三年田陈氏便怀了五次孕,成功生下的孩子有两个,一儿一女,也就是田二娘和她的大哥田光宗。
田二娘十岁时,母亲又怀孕了。
她虽然生下来的孩子少,但怀孕次数却不少。
刚开始饶是自己都不放在心中,只有田二娘每日缠着她问肚子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结果日子没过多久,全家人都琢磨出这胎的奇特。
田陈氏不仅连一点孕期反应都无,更是面色红润,吃嘛嘛香,平日里连水都能多挑几担。
真正让田家人笃定这胎不一般的是远近闻名的小瞎子道士。
一日黄氏去挑水,路过村里的小瞎子叫住还没显怀的她,神秘兮兮地说她肚子里的是下凡历练的神仙,保准封侯拜相。
鸡窝里出了个金凤凰。
这可把田家众人高兴坏了,即使是还不太懂事的田二娘每日浣衣时都是美滋滋的。
大人们商量,给了小瞎子二十文,央他别说出去,更是勒令两个小的守口如瓶。
那段时间田家人都全身心护着田陈氏,田陈氏又宠田二娘,连带着她的日子也好过起来。
田弄溪回忆时,脸上都不自觉泛起微笑。
可对于忙了半生却食不暇饱的农家来说,一场小变故足以夺走一切幸福。
一日午后,父亲受伤的噩耗传到田二娘耳朵里,彼时还未跛脚的田牛和田光宗匆匆赶到现场,又匆匆抬了尸身回来。
即将临盆的母亲看到血肉模糊的丈夫,万念俱灰,隔日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了遗腹子田耀祖。
短短一天,十岁的田二娘便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田耀祖出生那日,天生异象,方才是晴空万里的艳阳天,转眼便阴沉下来。
天空中更是出现日月同辉的景象,明黄色流星直直坠入田陈氏临盆的小屋,不知所踪。
而后,田耀祖呱呱落地。
田陈氏在公婆的欣喜若狂中永久阖上了眼。
家里突然少了两个劳动力,又多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懂事的田光宗不愿和妹妹二人赖在家里白吃白喝,自请去参了军。
堰朝鼓励参军,实行“募兵制”,凡参军者不仅本人有月俸拿,所属家庭皆可免除赋税、徭役,大大减轻了田家的压力,二老才对田二娘这个田光宗疼爱的妹妹有好脸色。
至于田耀祖,身为田家一整个大家族十年来唯一的男丁,出生时更是有田家族谱上都没有记录过的异象,田爷田奶对他的疼爱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真实写照。
田弄溪记得自己看过的原书第一章 就花了大量篇幅描绘田耀祖的童年生活——爷爷宠,奶奶惯,可田耀祖没有半分娇气,寒冬腊月也会步行上学,每日在烛光下温书要温到鸡打鸣。
作者用堪称浓墨重彩的笔墨详细烘托了田耀祖的穷且益坚。
田弄溪记得不少人泪洒那章的评论区,直言生子当如田耀祖。
当时她就觉得可笑,现在看见自己手上的冻疮印子,更是嗤笑不已。
原主不仅没有上学识字的机会,甚至田家连个烛台都不愿意给她添置,任由她就着月光刺绣,幸好她年纪小身体好,刺绣时间又不算长,这才没有对眼睛造成过大的伤害。
不然田弄溪刚一睁眼便会被眼前的朦胧吓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走黄泉路。
原主上一次见到哥哥已是一年多以前,田光宗以往只有过年才回家,去年春节不知为何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寄信和钱回来。
田家村人人都说他是在和苏克津族的战事中丧了命。
时间一长,田爷田奶对田二娘那点微不足道的关怀也全然消失,全当自己养了个吃力不讨好的赔钱货,竟要在田二娘十六岁时找机会将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