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136)
“多谢齐大人信任。”
是夜,钦差府后院。
齐肖负手立于马车前,雪青锦袍上的墨竹暗纹在灯笼下若隐若现。
“迟了。”
杜槿款步而来:“女子妆束总是费时些。”
待二人上车,扬鞭声划破寂静,车轮缓缓碾过青石路。一玄衣守卫沉默赶车,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今夜竟思楼一宴,知州冯松元、通判孙备及各厅曹属官皆会出席。”齐肖沉声道,“你放机灵些,莫要妄动。”
“明白。洪州官员为何专为大人设宴?”
“凝香阁的事儿瞒不过他们,这群老狐狸见本官同江岸止走得近,自然坐不住了。”
杜槿疑惑:“他们不是跟洪帮好得穿一条裤子吗?”
“官是官,匪是匪。”齐肖指尖挑开车帘,望着窗外浓稠墨色,“州府和洪帮关系再好,终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又哪会真的齐心?”
月色隐入云翳,齐肖骤然直起身。
杜槿正要开口,忽被他掩住口鼻。“别出声……这不是去竟思楼的路。”
“车夫有问题?”
齐肖自榻底抽出一柄长刀,反手掷来匕首:“藏好。”话音未落便猛地撞开车门,寒光直取那玄衣护卫的咽喉。
铛——铿然金鸣声中,那守卫横刀格挡,翻身落于道旁,刀光凛然交错,双方迅速交手。
月光从云间漏下,照亮此人轮廓分明的面容,灰蓝色的狼眸自黑暗中缓缓露出,映着刀锋寒芒,在月下愈发冷冽。
“阿勒坦!”齐肖了然。
“南霁霄,数年未见,你倒是学会不少伎俩。”商陆振腕荡开刀刃,“但警觉性大不如前,只带一个护卫就敢夜行?”
“商陆——”杜槿已按捺不住,飞扑进他怀中。男人左臂稳稳将人托住,右手利落收刀入鞘。
商陆垂首凝望怀中人:“可受伤了?我来接你。”
灼热气息喷在耳畔,杜槿埋进他结实的胸膛,几乎要被炽烈的情感淹没。自邓州到百越,无论千难万险,他总会劈开黑暗奔赴自己身边。
“没受伤,好着呢!”杜槿环住他脖颈,又突然回首,“等等,南霁霄?那个害你身败名裂、被诛三族的大恶人!”
她喉间哽住,震惊道:“齐肖……就是南霁霄?”
齐肖眼中满是怨愤:“阿勒坦,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如此十恶不赦之徒?”
商陆漠然道:“要叙旧换个地方,城卫来了。”
青山药行。
众人疾步入内,赵风等人迅速四散于屋外警戒。红嫦在槐花巷等了一天,见杜槿无碍,才长舒了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昨夜同商陆兄弟一突围,当真惊险。”红嫦轻叹,“怪我莽撞,险些连累于你。”
“不怪你,昨晚也是我一时冲动。”杜槿转头道,“齐大人,这位便是青云寨的红嫦。”
红嫦咋舌:“竟将朝廷命官也卷了进来,你们胆子倒大,这是要联手?”
“商陆,你们俩……”杜槿想起方才的意外。
“无妨。”齐肖瞟了眼众人,“交易照旧。”
见商陆未置可否,杜槿才将合作之事细细道出。齐肖也按下心中波澜,先听听这群人的计划。
这洪帮分漕运、镖行两堂,其中漕运堂掌管码头货运、船舶调度,主事之人正是韩青雄。此人暴躁易怒,但对江岸止极其忠诚。
镖行堂平日里则做些走镖护货的活计,主事的名唤吴兆,听闻此人冷血无情,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
“镖局?”齐肖眉头微皱,“想来洪帮有不少镖师了?”
红嫦点头:“正疑他们借走镖之名,行劫掠之实。”
“这次被劫的贡品价值超万两,其中一尊翡翠玉麒麟最为珍贵。”齐肖沉吟,“此物若在黑市流通,必露踪迹,但至今杳无音信,想必仍在洪帮手里。”
商陆沉声道:“镖局正在招镖师,我带狼骑混进去调查。”
杜槿笑道:“确实是个可行之法。北凛军户出身,武艺不凡又急需银钱,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绝佳人手。”
议定此事,齐肖追问:“你方才说的人口略卖一事……”
“洪帮借着漕运和镖局便利,这些年做了不少买卖人口的勾当。”杜槿正色道,“此事极为隐秘,若不是亲身经历,我们也无从知晓。青云寨女子、北凛狼骑甚至我自己,都曾受其害。”
齐肖神色微动:“你?”
“我原是北人,后来被洪帮人拐至沅州。”杜槿叹息,“不知还有多少人被害得骨肉分离,甚至枉送性命。”
齐肖面沉如水:“私下略卖人口乃重罪,若无铁证,洪帮绝不会承认。”
“没有证据……”杜槿眸光湛然,“那便造个证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