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216)
“可同样是他,为求活命做了叛国贼,还出卖了杜大夫,最终命丧洪水也是咎由自取。”
“可是……”白清越闭目道,“他出城前,
给我留了十两银子。”
杜槿将茶盏朝他推了推:“乌蒙俘虏招供时曾提过,他们给了阿良十两银子,许诺战后带他去乌蒙。”
“是啊,他却将这笔钱留给了我。”
杜槿笑道:“你是想说,人性善恶难辨?这世间本就没有非黑即白之事,今日是敌明日为友,这类事也不少见。”
“可……一个人真能同时有善恶两面吗?”
“善恶之分,由谁定夺?”杜槿托腮道,“你我看到的不过是表象,凭此论断未免太过轻率。”
“君子论迹不论心……”“打住!我可不想同你论道。”她笑着摆手,“不过可以给你个有用讯息,或许能解你之惑。”
白清越一揖到底:“愿闻其详。”
“在乌蒙军营时,阿良曾同我说,他救你并非单纯为了报恩。”杜槿摩挲着茶盏,“他见你心软纯善,又是青阳县人,起初便存了借你之利落籍城中的心思。”
白清越如遭雷击,喃喃道:“所以才愿意一路救我?”
“但他也并非纯粹的恶人,毕竟那十两银子终究是真的。”说到此处,杜槿自己也怔住了。
这话说的是阿良,可杜榆之何尝不是如此?
在北凛与齐肖眼中,他是助纣为虐的太子心腹,经手洪州、乌蒙诸多阴私。可在她面前,却是个无亲无故却关怀备至的“兄长”。
若原身真是杜家走失的妹妹……
“杜大夫!”白清越一声呼唤打断她的思绪,“我明白了,此事是我魔怔了。”
杜槿笑道:“能想通便好。你如今宿在何处?若不嫌弃,药堂后头还有空着的厢房,阿流他们都住那儿,倒也方便。”
“那就叨扰了,多谢杜大夫。”白清越欣然应下。
既然知晓省试在即,杜槿自然不会错过这桩大事,开始摩拳擦掌,招揽举子生意。
第107章 奇怪的药方
杜槿先以安神方为底,连夜赶制了一批清心醒神散,特地加了薄荷、冰片提神醒脑。因为价格便宜,药效显著,得到不少寒门书生青睐。
她还在药堂门前支起竹棚,日日供应各式益气养元的免费茶饮,甚至还为进京赶考的学子开设通宵义诊。
此事传开,青山药堂在京中得了不少贤名,杜槿这位女东家也声名鹊起。
这日白清越邀了几位新结识的举子来药堂闲谈。
几人来到后院的临窗小室,只见院中清泉绕石,兰竹扶疏,俨然一副大隐隐于市的清雅之象,俱是赞叹不已。
“守澄兄,你竟识得青山药堂的人?”一俊秀书生眉头微蹙。这药堂近来在京中风头正盛,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白清越笑道:“明远兄有所不知,我与药堂的东家杜大夫乃是同乡,先前有幸受过她不少照拂。”
“原来是青阳人士……”沈知晦轻声自语。
陈愈唰地展扇笑道:“早闻青山药堂为举子行了不少善事,又是茶水又是义诊的,我还道是沽名钓誉之徒。今观此景,方知这位杜大夫当真是性情中人。”
“她与寻常女子不可同日而语,诸位一见便知。”白清越正色道。
沈知晦面上含笑,心中却暗嗤:区区闺阁妇人,怎可能做下这些家业?怕是有父兄夫君为她暗中铺路。
几人聊得热络,忽闻门扉微动,一个窈窕女子笑盈盈推门进来。此人肤白胜雪,细眉如黛,身着碧色莲花如意纹襦裙,松松挽着个堕云髻,顾盼间自有一段清丽气度。
“杜大哥今儿下值甚早,可曾用饭了?”杜槿快步走向角落里的黑衣男子。
杜榆之略一颔首:“营中已用过了。那人这几日可曾来扰你?”
“有你看顾,自然不敢再来。”杜槿说得煞有介事,“还得多谢杜大哥照拂。”“嗯,你既肯唤我这声大哥,便是我的分内事。”
这些时日杜榆之得空便来药堂小坐,虽没能寻到机会剖白身世,却也与杜槿日渐亲厚。如今他们二人也不似先前那般生分,倒互相唤起“杜大哥”、“杜娘子”来。
阿荆捧来铜炉并四色小料,杜槿执壶斟茶:“杜大哥且品品今日的新茶,乃是砖茶配白榆钱、黄芪同煎,又佐以地椒草增香。若是觉得味薄,还可加些盐与羊乳。”
杜榆之眸色温润:“你亲手调的茶,岂有不合口之理?怎么突然想起这般做法?”
“说来也怪,仿佛天生就会似的。”其实是专门跟商陆学的做法。
“这是兆京最常见的茶饮,自到邺都之后,我已很多年不曾尝过此味了。”他几口喝下碗中茶汤,一时思绪万千,“或许……你幼时也曾喝过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