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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医女发家记(231)

作者:时见微 阅读记录

拓戈看得背后寒毛根根竖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杜槿洗净手上鲜血,指着一旁的药炉:“药煎好了,你去给他喂下。”拓戈老实听命,战战兢兢第捧起药碗。

“说吧,杜榆之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流犯扑通跪地:“小的项觉,原是将军亲兵。科举案后,我等本判了斩立决,前日忽而改流放寒州。但不料将军

在狱中和人起了冲突,这才……”

杜槿点头:“是我们背后周旋,这才保下你们的性命。虽是九死一生,但流放寒州已是最好的选择了。”她眼风扫过角落里的拓戈,“宋怀仁的下场,你们应当清楚。”

项觉立即俯首顿地,大声道:“多谢杜娘子救命之恩!”

车轮闷响声中,杜榆之缓缓睁眼。

他强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粗陋的板车上,身上却裹着厚实的棉衣,毡帽围脖、手套护膝一应俱全,连腿伤都包扎得十分妥帖。

“将军,你醒了!”拓戈喘着粗气推车,脸上冻得通红。

杜榆之咳得撕心裂肺:“莫再叫将军了。”他摸着腿上整齐的绷带,包扎手法十分熟悉,不禁心头一颤,“这些衣物……”

“是杜娘子。”项觉指了指后方的车队,压低声音,“商陆调任兆州,青山药行随军同行。昨日大人在官道上昏迷,多亏有杜娘子相救。”

拓戈努了努嘴:“咱们的衣裳都是她给的。”

杜榆之抬头望去,流犯队伍里果然只有他们几人衣着厚实,其余囚犯仍在寒风中瑟瑟。他喉头发紧:“她为何还跟着?”

“杜娘子说要护送您到寒州……”

“胡闹!”杜榆之猛地攥紧车板,“此去寒州千里之遥,骁骑营岂能为她耽搁?”他闭目道,“北地路途凶险,她该跟着大军才是。”

流犯队伍在道旁暂歇时,车队也一同驻足。玄色马车帘幔掀起,来人正是杜槿。

杜榆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霎时间百感交集,沉默半晌才哑声道:“何必如此?”

杜槿利落地拆开绷带换药:“别啰嗦。船上我救你一次,揽月楼你放我一回,咱们也算两清。可这次若没我,你早死在流放路上了。”她面无表情起身,“如今算来,是你又欠我一条命。”

杜榆之的唇角扯出苦笑:“想要我如何还?”“等到了兆京,为我引荐杜家的人吧。”她转身离开。

杜榆之眼中顿时迸发出希冀:“你……还愿认我?”

因要跟随流犯队伍,青山药行的车队渐渐与骁骑营拉开距离。

商陆军务在身不得擅离,却又不放心杜槿安危,便派乌萨率二百轻骑护卫,又遣斥候每日往来传信。加上有林听、赵风随行左右,他这才放心领军先行。

一队流犯在官道上蹒跚前行,后头却跟着十余辆马车,还有数百铁骑护卫,这奇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待听闻那囚徒是原骁骑营副使,护卫则是新任副使所派,路人无不称赞一句仁义。

“那位新任副都使,莫非就是赫赫有名的郡马?”

“早不是郡马啦!京城里都在传,他是为查案忍辱负重,自己本就有妻儿的。”

“听闻他与这位流犯还是政敌,如今竟不计前嫌千里相护,当真是有情有义!”

“真乃豪杰也!”

一个月后,杜槿一行人终于踏入怀州地界。

朔风卷着黄沙掠过城墙,怀州城垣残破,城中十分萧条。城外几处焦黑的屋架突兀地支棱着,还留有明显的战火痕迹。

此处正是赵家人魂牵梦萦的故土。

赵方平颤抖着抚过斑驳城墙,老泪纵横:“没成想竟还有活着回乡的一天!阿风,阿火!你们还记得此处吗?”

“怎么会忘!”赵风眼眶通红,赵火也眼中含泪。七年前全家仓皇逃离故土,赵火与家人失散,此后种种颠沛流离,仿佛大梦一场。

如今一家团聚,脚下踩着故乡黄土,眼前则是刻在记忆中的街巷,赵火只觉得胸口滚烫,心脏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可惜娘和林林没能同来。”赵风摩挲着墙角,面露惋惜。

杜槿笑着拍拍他肩膀:“待打通兆京这条线,咱们药行常来常往,还怕没机会?”赵方平大笑:“正是!往后咱们定要常回来看看!”

怀州城不大,众人转悠了个把时辰,在晌午前逛遍全城,便挑了家酒肆歇脚。

伙计端上怀州特色的风干羊肉、莜面窝窝,众人正大快朵颐间,忽听门外窸窣响动。

“是、是阿平吗?”一个佝偻着背的杂役探头问道。

赵方平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突然欣喜起身:“是阿宝哥?”张宝激动得直搓手:“是我是我!你穿上这衣裳,一打眼跟位地主老爷似的,我都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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