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243)
赵风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胡诌?”两人毫不怜香惜玉,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像拖麻袋一般将人拖了出去。
杜槿挑眉望向商陆,眼中满是揶揄:“阿勒坦哥哥?”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商陆扶额叹息:“莫要取笑我了。”他絮絮解释,“阿娜尔原是北凛赫
连部族长之女,国破后沦落风尘。今夜宴席上,她一眼认出我的身份,以此要挟我带她离开。”
他神色认真:“她方才可有冒犯之处?是我疏忽,还未来得及同你说,她竟先入了府。”
“无妨。”杜槿想起阿娜尔拙劣的表演,忍俊不禁道,“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倒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商陆点头:“她突然出现在宴席上,恐有蹊跷,不知此事与周显是否有关联。”
他将宴席上的见闻细细道来,兆州指挥佥事拓跋雄对他横眉冷对,同知周显却殷勤备至,其余官员则态度十分暧昧。如今兆京这潭浑水,混着新旧两朝的势力,表面平静,其下却暗流汹涌,当真是令人摸不清底细。
“想来还是要从黑虎寨和李从南入手。”商陆沉声道
“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杜槿沉吟片刻,“在北凛旧党眼中,你这位新任经略使明摆着是四王爷的人,此番就是冲他们来的。他们既已暗中筹备兵马,定不会坐以待毙。”
商陆思索:“兆州府衙上百官员,必有别有用心之人藏身其中。”
杜槿回眸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我们钓鱼?”
“你是说……引蛇出洞?”
“不错。”杜槿浅笑道,“阿娜尔就是个现成的诱饵。恰巧过些时日我要去城北寻杜榛之,不妨给她个机会。”
西跨院内院门紧锁,侍卫轮番把守,连只雀儿都飞不进去。阿娜尔已被拘了一月,仍日日伏在窗边哭泣,吵着要见商陆。
“阿勒坦哥哥!你当真狠心至此?忘了从小一同长大的阿娜尔吗?”
“当年赫连部与那颜部议亲,若非城破国亡,阿娜尔早该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阿娜尔这些年流落风尘,知晓自己已配不上哥哥,不敢求名分,只求日后能跟在哥哥身边……”
乌萨恨不得捂上她的嘴:“那颜部何时与你议过亲?当年不过是你父亲酒后一句戏言,也值得你拿出来攀扯?”赵风更是气得双眉倒竖,私下寻到杜槿告状:“师娘,那胡姬满口胡言,分明是要离间您与师父!不如断了她的饮食,看她还有没有力气作妖!”
杜槿正在整理药柜,闻言轻笑:“急什么?饿死了她,反倒显得我心虚。”
她非但不曾克扣阿娜尔用度,反倒命人裁了几身簇新的罗裙送去。阿娜尔却变本加厉,今日嫌羹汤太咸,明日怨褥子太薄,将送饭的侍女折腾得苦不堪言。
这日清晨,杜槿正在库房清点账册,侍女匆匆来报:“夫人,西院那位又闹起来了,说是心口疼。”她面露委屈之色,显是这些时日被折磨得不轻。
杜槿合上账本:“我去看看。”
西院的厢房内一片狼藉,瓷盏碎了满地。阿娜尔见到杜槿,立即伏在榻上痛哭:“姐姐发发慈悲,让我见阿勒坦哥哥一面吧!他若是再不见我,不如放我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商陆初来兆京,每日都在军营和府衙奔波往来,没空。”杜槿淡淡道,“不是说身子不适吗?手伸出来。”说完三指便硬生生搭在她的脉上。
阿娜尔挣了挣却没挣脱,不满道:“姐姐连个正经大夫都舍不得请?”
杜槿并不理睬,只凝神细诊。她原以为阿娜尔是借故生事,今日才发现,此人脉象虚浮紊乱,竟是长期忧思郁结、五脏俱损之兆。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素笺:“你身子实在太虚弱,须好好调理了。我给你开几剂温和补方,先吃十日看看。”
阿娜尔呆呆望去,只见杜槿伏在案上,垂首提笔写下药方,半截凝脂般的颈子在晨光下白得晃眼,同羊脂玉一般莹润。
她神色平和温柔,眼中并无半分对阿娜尔的怨怪和厌恶,倒似在认真诊治一位病患。
“姐姐还懂得医理?”阿娜尔喃喃自语,眸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这日清晨,杜槿如约前往城北,还带走了府中大半护卫。
马车停在巷尾一间灰瓦小院前,檐下木匾斑驳,上头“杜氏医馆”四个字已褪了色。杜槿推门而入,眼前青砖地面纤尘不染,药柜排列齐整,屋内淡淡的药香萦绕梁间。
“娘子可是要看诊?”一位拄着拐杖的独眼老妪颤巍巍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