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4)
杜槿虽是个年轻女娘,在旁人眼里尚算不得正经大夫,但赵家众人却十分信服。
赵风除外。
这日,杜槿正仔细在附近的树林里辨认着各类花草果木,希望能找到些治跌打损伤、腹泻呕吐的常用药材,都是野外极易得的病症,有备无患。
好在这大夏的水土、气候与杜槿前世十分相像,草药品种也一般无二,植被茂盛,更没有污染,路边随手可得。杜槿仿佛掉进了粮仓的老鼠,日日都在林间穿梭不止,收获满满。
正找着,一大片黄色小花映入视线,花朵幼嫩,花形像一株株小伞,仿佛竹叶的紧小叶片上覆着淡淡白霜。杜槿十分惊喜,忙唤了兰婶二人来。
赵林林伸头,“这是又有好东西了?”
“柴胡,风寒风热都能治,再实用不过。”杜槿又细细教二人如何采摘,“这是北柴胡,取那一半土上、一半土下的主根就可以。”
赵林林闷头便挖,将这片柴胡采得差不多了,又看到山涧对面还有一片同样的黄花。见这小溪不深只到脚踝,她便踩着石头淌过去,不想石上青苔湿滑,一时不防,突然哎哟一声跌进水里。
“就属你最皮!非要踩石头,这下半边身子都湿了,也不怕得风寒。”兰婶边给女儿擦头发边埋怨,旁边赵方平默默给篝火又添了几根柴。
今晚杜槿等人在一处避风山坳里歇息,周围也有不少流民同样在此处落脚。
初春夜里寒凉,明月高悬于星穹之上,朦胧夜雾从山林里漫出,带来声声虫鸣,零星几处篝火在簌簌山风里抖动。
方才跌进水里时,赵林林重重崴了左脚,疼痛难忍,红肿如鹅蛋。杜槿正沿着脚踝细细摸着,怕她骨头出问题。
下手有些重,赵林林一直叫疼,但只得了杜槿淡淡一个眼神:“骨头没伤,只是筋骨错位,等下我给你掰回去。”
“什么,直接掰吗?”赵林林瑟瑟发抖。
赵风本就不信任杜槿,忍不住质疑:“你这庸医,正常总得先敷药吧!”
杜槿摇头:“筋骨歪了,直接敷药更严重。”又挤出笑容来,“放心,不痛。”
赵方平夫妻俩听到如此严重,也焦急起来。
赵林林吓得语无伦次,“我有些饿,要不先喝水,阿风给我盛……啊!”声音戛然而止,却见杜槿已松了手,便小心动了动脚踝。
杜槿眨眨眼:“好了,我说不痛吧,等会儿敷上药后再观察两天。”
见赵风看得呆滞,杜槿十分自然地指挥他,让取一把山栀子捣碎,“阿
风哇,可要捣得碎碎的,万不能马虎。”杜槿一脸正经,“可惜没工具,不然磨成粉用黄酒调成膏状,药效更好。”
兰婶见弹指间女儿便不再呼痛,只觉得杜槿仿佛神医一般,连连感谢,又推着赵风速去捣药。
夜里,赵风捣山栀捣得手臂酸麻,又累又痛,猛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故意报复吧?
那晚杜槿给赵林林治疗崴脚,周围不少歇息的灾民都听到了动静。冷眼瞧着,这年轻女娘竟然真的能治病,一时间同行流民中有个“杜姓大夫”的消息,在逃荒百姓里慢慢流传开来。
这日晌午歇息时,一个黑瘦男子突然出现在赵家人附近,犹豫踱步半晌,才小心走过来试探着问:“请问杜大夫可在?”
见杜槿点头示意,这黑瘦男子连忙一揖到地,“我家老父摔折了手,求杜大夫相救!”
杜槿上前查看,见老人手臂肿胀青紫,好在脉象上寸、关、尺皆无甚大事,身体还算硬朗,便细细将骨头扶正,又敷上山栀子,再拣了两根笔直树枝绑上,叮嘱手臂切不可使力。
那黑瘦男子不想治疗得竟如此迅速,嗫嚅半晌,才从行囊里掏出几个木薯,“谢谢杜大夫,这、这些可能抵作诊金?”
杜槿看他行囊单薄,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便只拣了两个收下,又叮嘱:“这个有微毒,务必完全煮熟再吃。”
那男子道了谢,背起老父,正准备牵着小女儿离开,却见女儿嗦着手指,紧紧盯着赵家人的陶锅不愿离开。
原来赵风早上在林子里用石子打了只野鸡,兰婶正在煮汤。将野鸡拔毛收拾干净,配上杜槿寻来的野姜、山枣和五指毛桃,加入山泉水炖一个多时辰,汤色金黄,油脂浓厚,异香扑鼻。
那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头发乱得像稻草,黑黢黢的又瘦又小。兰婶心生怜悯,“你们有碗没?来盛碗汤给孩子尝尝味道吧。”
黑瘦男子脸皮大红,忙推拒:“这哪里使得!待见到身旁女儿那渴望的眼神,叹息一声,还是厚着脸皮拿碗过去了。
女孩喝汤时,赵方平便与这男子闲聊。此人名唤孟北,乃北凛朝遂州人,老家正好处于两国交战地带,因此境况十分艰难。孟北妻子多年前难产早逝,家中其余人皆在战乱中亡故,他便带着女儿和岳父一路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