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带着被吵醒的慵懒：“小序啊，这么晚……”

“李叔叔！救命！”那一瞬间，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求您帮我！现在！立刻！马上！从D国法兰机场调一支重组人血因子Vlla！空运！到海市机场！多少钱都行！十个亿都行！我爷爷那边我去说！求您了李叔叔！”

“我朋友要死了！等不到明天了！！她对我真的很重要！她不能死！”

我哭的语无伦次，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歇斯底里吓到了。

但李董是个见惯风浪的人，只听电话那头一阵窸窣声，他迅速冷静下来。

“Vlla？止血的？中心医院缺这个？”

“是！正在抢救！等不到药就……”

会死……

我哽住了。

“明白了，D国那边我自有渠道，你别急，我立刻安排。专机直飞，落地后直接走紧急通道送医院！保持电话畅通！”

李董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电话挂断。

我瘫坐在地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我的衬衣，身上沾染的她的血水也被晕开。

是一片诡异的红。

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很害怕，很害怕……

当时我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就在想，如果违背道德，插足她的感情，会怎样？

我偏要她喜欢我，会怎样？

我将她永远锁在自己身边，又会怎样？！

至少是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的。

更不会……

接下来是地狱般的煎熬。

度秒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像是凌迟。

我守在手术室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盏刺目的红灯，仿佛要将它看穿。

手机屏上是破碎的裂痕，被我紧紧攥在手里。

我反复点亮屏幕，熄灭，生怕错过李董的任何消息。

三个小时，如同三个世纪。

终于，手机传来震动。

我像是看到了希望。

“小序，药到了！刚下专机，我的车正在送，最多20分钟就到医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谢谢！谢谢李叔！”

感激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二十分钟后，一支密封在特殊保温箱里的药剂被医护人员紧急送了过来。

而同一时刻，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带着绝望和歉意。

“抱歉……病人求生意识太差……我们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就差这一分钟？？？是我还不够快？！”

我疯狂的嘶吼着。

怪我！

都怪我发现的不及时！

如果我在她发出微博的那一秒就刷到，她现在一定不会。

我分明就在她家楼下……

我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序哥……你这样风光霁月的太子爷……”张娇娇站在走廊的对面，和谢玉瑾站在一起，看着绝望的坐在地面的我，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的，“何必……为她这种人……”

沈岁欢也说：“序哥，你为她做的够多了……她在学校遇到麻烦，不都是你……”

何必……为她这种人？

她是什么人？她是我喜欢了十年的人！

她从来都没错，只是喜欢错了人！

“她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是受了欺负……不敢吭声，只敢偷偷哭的……笨蛋！”

“是……下雨天……看到流浪小猫……会把自己的伞让出去……自己淋湿半边肩的……傻子。”

“是那个穿着白色棉布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犹如月亮……的江枳。”

我的声音彻底哽咽了，破碎不堪。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大颗砸落。

“她从来不是……‘这种人’……”

巨大的悲痛将我裹挟。

“怪我……怪我来的太迟……”

*

世界安静了。

我躺在她的身边。

在死寂的房间里，我们终于不用再隔着人海，隔着生死的界限。

遥遥的望着她。

这次，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间，耳边传来了极其遥远又近在耳畔的声音。

打闹声，翻书声，还有烦人的知了叫声，嘈杂又熟悉。

广播里正在播放江枳荣获全国奥数金奖的消息。

我睁开眼，看到地上熟悉的帆布鞋和校服裤。

抬眸，看着那张眼神呆滞的脸。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焦距。

我忍住心底的哽咽，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她的小腿。

是温热的气息！

是梦还是幻觉？

我压低嗓音，抬眸，“喂，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