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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149)

作者:斩八千 阅读记录

这两人一对时间,发现彼此处处矛盾,于是吵起来指着鼻子骂对方撒谎。

最后转向陈长望——“你是他徒弟,你评评理!”

陈长望想了想:“应该是......不喝的吧?”

他收到的画像上,没有一张带那个传说中的酒葫芦。

可他对陈真的了解,不如任何一个认识陈真的人深。

他心里流过些酸涩的怨怼。

自己一定是很介意这件事的,因着某日醒来,床头就多了本小传,封皮上“陈真”两个字是名字本人的手迹。

——“不许再在梦里鬼哭狼嚎。”

——

【旧事3:真相】

陈长望很久都没说话,最后冲指责自己不懂变通的故交,很轻地道:“你讲你的选择,我没有要拦。但你不能希望我在朝夕间改易想法——”

“你们踏踏实实走过了很多年,但我像蟪蛄一样,在你们的生命中生一段、死一段,老一段、少一段。你们的许多年,对我来说只是转瞬之间,我没法来得及变化。”

当他抬起头来,对面的人看到他眼里盛着的泪水——“我也不想这样的啊。”

就连他动荡人生中,唯一始终不变、包容着他的陈真,也很久没有写信给自己了。

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哪两次流浪间失去了他。

后来晏熔金口无遮拦地,透露了陈真的死讯。

陈长望一时五雷轰顶,他也不想信,可一旦陈真不联系他,旁人的话就是他唯一获取讯息的渠道。

他拿不出别的什么反驳它。

他握着锦囊,几乎不知道怎么出的城门,又是如何回到的道观。

他抖着手想再写一封信,但不敢真的去问,要是再石沉大海,岂不是更坐实了陈真身亡的传闻?

于是他在瑟瑟秋风中,将自己蜷缩起来,卧在陈真的画下。

盯着那下角的三个字瞧了很久,直瞧到墨团在眼花时变幻了形状。

尚来不及辨清,就来了信差,信封上仍写着“分愁吾徒亲启”。

问了信差,说是两年前寄存的信。

信主人还叮嘱务必提早两天送到,只是连日的大雨还是拖累了脚程。

陈长望捏了捏信,怔怔笑了笑:“两年?”

信差说:“是啊,存了好多封呢。还有好些没送来的。”

陈长望呆了会儿:“他果然死了。”

信差“啊”了声,似乎很乐意和道士搭话:“生死之事,你们道士没法算的吗?”

“我不会。”

信差执拗道:“不像啊——”

“你画像都能挂上墙了,应该很厉害才是。”

“那是我师父......”说到这里,陈长望忽然愣了下,但很快又道,“一副描摹这样少的画儿,如何能确定到哪个活生生的人头上呢?”

“我和他,只是长得像。”

然而过去的怀疑,邮差与晏熔金状似无意的话,在此刻交缠在一起,汇集到两年前的这幅信上。

陈长望难以自抑地急喘起来,从香台下抽出一本被老鼠啃食一半的宗谱,而后颤抖的手指插进蛛网,掐住了那行小字——

“陈真人陈长望”

他在手指变得透明前,勾住那张侧像,终于认出被磨损的第三个字。

原来,从没有“陈真”。

【4】

陈长望恨过陈真,三十多岁的时候。

恨他为什么不同自己说真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不要找他。

如果一早就知道,是不是小小地遗憾一场就好了,何至于后来哭得那么惨。

他踢开道观门口的碎瓦片,沉默地拿起笤帚清扫,用细绢布擦过陈真的画像、他自己的画像,他从未有一刻如当下一样孤独。

他要停止近三十年的寻找了。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他脚下生了根,扎进自己的血液里牛饮。

他不明白陈真为什么要那样做。

自己唯一的友人听了,沉默片刻说:“你好像总会忘记,陈真是你自己。”

他咬紧了嘴唇:“我没有!”

“我是说,总有一天,你会理解你的动机,会从你自己身体里找到答案。如果那天没有来,你可以等待,也可以往回找。”

陈长望说:“我有很多事要做的......”又不是只要找陈真。

但他的后半句话在友人的注视中消了声。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似乎有点明白了:他真的很需要爱。所有认识的人都会在他生命的弹指间,从年轻壮硕变成一把白骨;所有以为坚实不可催的器物,都会转瞬面目全非,如果偏要有一样东西当他的锚,那就只能是爱了。

那是最缥缈的东西,最轻易构筑的骗局,也是唯一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竹拐杖。

三十七岁的陈长望大梦初醒,发现自己靠在街边面店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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