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番外(92)
“关东话,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那玩。”晏熔金收了收手掌,轻捏他膝盖,问,“你这里痛起来,是什么感觉?”
“好多的冰碴子。里头的血液津液都冻住了,磨着骨头皮肉。”
晏熔金不说话了,将面颊贴上他大腿,安慰似的蹭了蹭。
屈鹤为抽出只手,摸摸他脑袋:“不要哭、 不要哭,哭了老天会下雨。”
“哄孩子呢?哪儿学的儿歌?”晏熔金真是哭笑不得,“而且,我没有要哭。”
屈鹤为弯了弯眉毛,浓密的睫毛像眼睛的屋檐,遮得它更温馨安宁,叫晏熔金简直像住进去。
“晏公,可是你的表情很难过。”
晏熔金沉默半晌,抬眼求他:“你再唱一遍。”
屈鹤为就又唱了一遍。
又一遍。
直到晏熔金松开他,露出那双湿润的眼睛。
“我错了,我不该吓你,外面在落雨,你哭也没关系的。晏公。”
晏熔金松开他的膝盖:“可我想你叫我小和,你过去都叫我小和的。”
屈鹤为以为他生气了,自己捞起自己的膝盖抱着了,不去看他:“你今天有点烦人。”
“我不要你捂了,你走罢。”
“你对我好都是有条件的。”
晏熔金震惊地深深看他一眼:“不过是让你改个称呼......”这也成威胁他了?
“好吧,是我错了去非。”
“但我也没有要走,”他搂起沉重的湿袖,俯身小心地亲了亲屈鹤为的额角,“我只是想去沐个浴,回来抱你。”
屈鹤为眼睫一抖,还是没理他。
等他开门出去时,陡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来陪我很麻烦?”
“不会。怎么这么想?”
“他们说,要不是我生了病,你不会这么照顾我,被我拖累。”
晏熔金说:“不会的,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屋内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晏熔金回身,半边面孔落在烛光里,半边浸在雨夜里。
当他问屈鹤为时,屈鹤为很紧张,像在走钢丝,仿佛他一个回答不对,晏熔金就要被拖入无尽的黑暗地狱——
“屈鹤为,你现在还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
屈鹤为随着跳跃的烛焰眨眼,陡然听到烛芯“噼啪”叫了声,像小型的闪电,也许是幻觉。
他说:“我想没有人知道,感觉都是不能共通的。”
“但是我也爱你,小和,”屈鹤为的眼睛很沉静地,深深地注视他,“因为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愿意对你做。”
“我也爱你,小和。”
他重复道。
风刮过草丛树叶,天上地下响成一片。
晏熔金从没有想过,这样的对话会在此刻发生。他感到幸福,感到怅然,感到迷茫,感到悲伤。
最后他冲回床榻前,隔着被褥用力抱了屈鹤为一会儿,说:“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等晏熔金换了衣服回来,身上有甜增增的气味,屈鹤为迷迷瞪瞪地一翻身,被他湿热的水气扑了满身满脸。
“什么味道?”
晏熔金一道胳膊从他肩下挤过去,与另一只手合拢,如愿以偿地抱住他:“新换的皂荚,有点像你身上的味道。”
屈鹤为说:“我怀疑这是诽谤。”
晏熔金将头埋在他颈窝里,窃窃地笑:“好吧,是我鼻子出问题了。”
“别说话了,好困。”
晏熔金亲亲他的面颊,咕涌两下,和他贴得更近:“再抱一下下。”
屈鹤为敷衍地“嗯”了声,然后冲他张开嘴。
晏熔金就这么把手指放进去,已经极为熟稔默契。
他手指悄悄摁了下舌头,就又被舌头的主人瞪了。
屈鹤为妥协地抱住他,把人塞进他身体里。
一副“管你睡不睡反正我要睡了的样子”。
晏熔金又提起嘴角来。
他一直看着屈鹤为,知道他什么样的神态是睡着了,怎么样蹙眉转眼是做了怎样的梦。
窗外的雨还一直下,淅淅沥沥的韵脚不变,围成稳定的屏障。
屏障里他和屈鹤为躺在一处,安静地,温暖地。
幸福到了极点,他心里又隐隐生出不安。
他用目光一遍遍亲吻屈鹤为苍白的面容,颤动的眼睫,堆雪的长发。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说:我好爱你,我好爱你......
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上那份源于过往不幸的不安。
为助梁州治疫,晏熔金寻了很多大夫。
又将他们统统叫来州府,给屈鹤为看诊,都说没法治,只能靠太后每月送来的药丸撑着。
只除了一人。
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
其他医者大跌眼镜:“就你?这样说大话!莫不是贪生怕死不肯去梁州,怕染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