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91)
又来?
车厢内。
赵都安面无表情,若非场合不对,他很想立即下车,看对方脸色会何等精彩。
但考虑到自己名声的恶劣,终归只能想想。
然而下一秒,袁立竟似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忽然说道:
“既如此,也好。”
赵都安:??
旋即,便见大青衣手中造价不菲的长柄玉如意轻轻递出,戳中车厢一侧垂挂的窗帘。
轻轻挑起。
……
车厢外。
吕梁仍维持作揖姿态,听到“也好”二字,先是茫然,继而生出强烈的不安。
一个难以置信,堪称疯狂的想法于心海滋生,飞快蔓延。
却因太过荒谬,不愿相信。
身体却已诚实抬起,目光仰视,望向被玉如意挑起的车窗。
惊鸿一瞥。
这一刻,吕梁清晰看到,车内对坐着两道身影,一位是当朝御史大夫,清名满天下的人物。
另一个……身披华服,容貌俊朗,此刻正居高临下,冷冷俯瞰于他。
“赵……赵都安?!!”
吕梁身躯豁然僵直,如遭雷击,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为什么,那个声名狼藉,寻常百姓都鄙夷不耻的女帝面首,竟会出现在袁立的车内?
且坐姿上,好似平等交谈?
这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只是因二者身份鸿沟般的差距,更因为,以己度人,吕梁笃定,身为“清流党魁”的袁立,理应与赵都安这种人划清界限。
否则岂非污了声名?
……
远处。
因窗帘太小,角度刁钻,围观人群被拦在外头,所以几乎没有吕梁之外的人,看到窗内景象。
但芸夕是个例外。
被困在囚车中的她,天然位于这片人群中的最高点。
更因被吕梁的诬陷吸引,此刻恰好看到了飘起的窗帘,与车窗内,那张她曾无比痛恨,不久前又有些怀念的……可恶的脸。
“赵……贼?!”
芸夕呢喃,几乎以为自己中暑看错了。
而车内的赵都安武者灵感激发,察觉到了芸夕的注视,目光抬起,远远隔着人群看了她一眼。
“又见面了,逆党姑娘。“
她仿佛读懂了赵贼的目光。
可只是一瞬,赵都安的视线便垂下,不再看她,而是平静地俯瞰外头呈作揖姿态,朝他下拜的铁嘴御史。
“你说,要与我对质什么?”赵都安仿佛没听清。
吕梁恍惚间,只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第56章 袁立的蛊惑
“没……不……我……”
这一刻,以“嘴炮”著称的吕梁竟有了片刻的语无伦次。
实在是眼前发生的一幕太过魔幻。
不久前的春风得意,对报复赵都安的遐想,都好似被这探出的玉如意“砰”地无情粉碎。
更深层次的,是骤然涌起的恐惧。
说来讽刺,当赵都安的身份,是女帝面首时,吕梁丝毫不曾畏惧。
因铁口直谏,不受责罚,乃是太祖时便制定的规矩,所以他再如何攻讦赵都安,只要占着“理”字,都不会受罚。
尤其徐贞观继位不久,群狼环伺,女帝更不敢胡乱惩戒言官。
但当发现,赵都安的新身份是“袁公座上宾”后,反而心生出畏惧。
女帝不会斩言官,但御史大夫可以。
尤其,是当他做错了事,被对方抓住现形时,譬如现在。
“吕御史何以语无伦次?”
赵都安平静说道:
“方才听你提及,我与那女贼有染,亦曾威胁官差,我倒也好奇,这些谣传从何而来,不若你现下便将相关人等带过来,公开对质?”
旁边,袁立悠然笑道:
“本官正好做个见证。”
对质?怎么可以!
吕梁一个哆嗦,拘捕文书是假,有染亦凭脑补,这都是掩盖不住的。
他立即意识到,狡辩抵抗全无意义,秒跪道:
“赵使君既如此说,想必是卑职错信谣言,竟致使误会。”
话落,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吕梁转身怒气冲冲,朝囚车旁官差发号施令:
“速将犯人送回府衙,一切照旧,不得耽搁!”
口径转变太快,就像龙卷风,把一群官差刮蒙了……
他们站得远,未能听清车旁对话。
只看到吕御史被唤去问话,几句后,命令就原地反转。
“吕大人,您不是说,要用女贼给赵……”方才谄媚的官差迟疑。
吕梁脸色一沉,大声道:
“本官受谣言诓骗,险些错怪赵使君为人,现已澄清,还不将人送回去!?”
前一秒还在大声斥责,后一秒光速打脸。
周围的百姓们都没跟上吕梁节奏,一时面面相觑。
官差们不敢忤逆,立即调转囚车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