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
他手指哆嗦着,开始数灵石。“死掉,活下来,死掉,活下来,死掉……”
谢希夷抱着剑,在旁边等。
其实修士强大的神识,扫一眼便能知道灵石的数目与答案,但现在,修士根本不敢用神识去扫视,他在等最后的答案。
幻电嗡鸣着,谢希夷轻声道:“你在不满什么?我没有杀他。”
“嗯?你想见他?”谢希夷唇角的笑容淡淡的,“我真是将你惯坏了,你只是一把没有器灵的骨剑而已,仗着自己有点灵性,就使唤起我来了是吗?”
幻电嗡鸣得更加厉害,谢希夷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再叫我就杀了他。”
这套很好使,这柄骨剑果然停止了嗡鸣。
而脚下的修士磨磨蹭蹭地,终于数完了他脚下的灵石,“……活下去,死掉,活下去,死掉。”
是死掉,那修士脸色惨白无比。
谢希夷瞥了一眼他,却道:“你运气不错,是活呢。”
他笑了起来,声音格外悦耳,“这次,就放过你,给你十息功夫,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吧。”
修士一愣,不可置信地抬眼,但随即又想起来传闻中鬼面修士会玩这种你追我逃的游戏,甚至出尔反尔,只为了逗弄猎物,眼神又不可抑制地灰暗了下来。
不过,有一线生机的事情,他自然拼死也要抓住,他立即服用丹药,长了些许灵力后,立马起身逃跑。
十息之后,谢希夷却没有去追他。
他抱着剑,抬起头来仰望星空,耳边却是隐隐传来那声:玄寂师兄。
除了杀戮的欲望,毫无感情的怪物,此刻头一次觉得胸膛里是空荡荡的,缺失了好像很重要的东西。
*
池愉没想到谢希夷最后居然是被玄寂师兄给吓跑的。
说吓跑,是因为这个不可一世的邪恶癫公反派,离开的姿势实在是太像落荒而逃了。
如此,让池愉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池愉……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懂,我感觉现在脑子好乱。”凌鹤洲开口说。
池愉抹去眼泪,语气平静地说:“这个魔头就是我的玄寂师兄,他就是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钦定的未来佛子,不过,他叛宗了。”
凌鹤洲愣住,“那你——”
凌天开口道:“天池秘境开启时出现的秘境裂缝,将你带回到了五百年前,是吗?”
池愉没有否认,他现在也琢磨过来了,他随手拿的那两枚禁咒,被融入系统之中,机缘巧合地促成了这次回溯——
太多巧合了,他随手一拿,便是回溯的禁咒,而秘境缝隙的理论他已经被一遍又一遍地科普过了。
穿越是需要经过法则的,他不认为谢希夷的禁咒能抵抗世界的法则。
或者说,谢希夷的禁咒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若谢希夷的禁咒强到如此境地,为何他未曾使用过?
他给他身上下的禁咒,甚至还有时间限制。
是天道吗?
天道推动,令他回到了五百年前,是为了让玄寂师兄更加糟糕吗?
他以为与玄寂师兄关系亲密起来,令他对他有牵挂,便能做一个好人,令谢希夷回头是岸。
结果,却成了玄寂师兄的软肋,令他发疯,堕落。
池愉牙关又重重地磨了起来,这种被算计到分毫之处的感觉令他觉得糟糕透顶。
在天道看来,或许他也十分可笑吧。
就在池愉头脑风暴的时候,门口一丝动静引起了他注意,他立即抽剑,一道剑气将那蠕动的东西斩落,掉到了地上,显现了真身,是一条细小的乌蛇。
“是我,巫云苏。”那条还未死去的蛇在地上蠕动着,开口说话了。
池愉愣住,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他来。
不是他不关心巫云苏,而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巫云苏不会出事,所以才没有想起他来。
他收了剑,并不说话,只是看着那条乌蛇。
巫云苏并未发现他的不同,他操控着乌蛇开口说话道:“你为何会想进入仙盟?这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池愉没有回答,反倒问道:“你这五百年,是如何过来的?”
巫云苏愣住,随即,那条乌蛇疯狂颤动,“你,你是、”他结巴起来,“你记起来了?”
池愉反问:“之前你以为我是失忆了?”
巫云苏沉默,许久之后,由那条乌蛇为中点,汇聚出了一个人形,是巫云苏。
他依旧穿着有些暴露的紫色衣裙,浑身叮当作响,整个人有一种过于秾丽耀眼的美。
他那双发紫的眼瞳紧紧地盯住池愉,有些近乡情怯似地怯弱,“爹……”
其实此时的他,叫池愉爹已经很不合适了,他修为有元婴期,而个子也有一米九左右,长得比池愉成熟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