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我明天一早就去！三百块！自行车！一分都不能少！”

地上，被死死按住的林秀芬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嫁人？卖给一个二十八岁、急着娶媳妇的老男人？

像处理一件垃圾一样把她卖掉？！

为了三百块！为了自行车！为了林卫东这个畜生？！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带着无尽的绝望、不甘和滔天的恨意！

她挣扎着，像濒死的野兽，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裂，死死地、如同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般，再次钉向林卫东！

林卫东被她那地狱恶鬼般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缩，死死抱住林建国的腿：“爸！爸！你看她！她要杀了我！快把她弄走！快弄走啊！”

林建国和赵爱红也被林秀芬这疯狂的样子彻底吓住了，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卖！必须立刻卖掉！否则家无宁日！

林晚晚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场由她一手导演的、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惨剧。

林秀芬那指向林卫东的、淬毒般的恨意眼神，赵爱红眼中孤注一掷的贪婪，林建国脸上如释重负又带着恐惧的决断，林卫东那愚蠢的惊恐和推波助澜……

完美。

一切都按照她精心编写的剧本上演。

意识深处，灰色的空间无声地扩展了一点点，新出现的鸡蛋和面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恶念值在刚才那一刻达到了一个峰值。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那深不见底的幽潭和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满足。

大姐，通往地狱的火车票，父母已经替你买好了。

至于林卫东……你这份临别“厚礼”，他收下了。

这份恨意，会像跗骨之蛆，在他往后的人生里，慢慢发酵。

林家的门，从那天起，彻底对林秀芬关上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锁，而是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铁栅栏。

她被粗暴地塞进了那个堆满杂物的、连窗户都没有的储藏间。没有床，只有一张破草席铺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门从外面用一根粗木棍死死顶住，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门缝，每天赵爱红会从那里塞进来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个硬得硌牙的窝头。

黑暗、潮湿、饥饿，还有无休无止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毒，像无数冰冷的蛆虫，日夜啃噬着林秀芬的神经。

储藏间里弥漫着陈年霉烂和老鼠屎尿的恶臭，但她早已麻木。她的感官，只剩下耳朵还能捕捉门外那些刻意压低的、却字字如刀的交谈。

“……王婶那边回话了！有戏！真有戏！”赵爱红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像饿狼嗅到了血腥味，“粮站那个姓孙的侄子，二十八了，前头那个媳妇难产死了，急着续弦生儿子！家里就他一个独苗，他爹是站长，有实权！王婶把咱家情况一说，那边没嫌弃秀芬‘名声’不好！人家说了，只要姑娘身子骨结实，能生养，模样过得去，彩礼……”她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三百块！一分不少！自行车也答应给！崭新的‘永久’牌！过两天就带人来看！”

“当真？”林建国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更深的急切，“好！好！王婶这回立大功了！你告诉她，这事成了，少不了她的好处费！让那边……抓紧！越快越好！家里这疯子一天也留不得了！”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嫁女的复杂情绪，只有甩掉包袱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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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又争又抢的妹妹17

“放心！王婶懂！她说那边也急，估摸着就这两天！让咱们把人拾掇拾掇，别太埋汰……”赵爱红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市侩的精明，“对了，彩礼钱……得先压咱们手里！等扯了证、人过了门再……”

后面的话，林秀芬听不清了，也不想听。

三百块……自行车……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他们真的要卖了她！像卖一头牲口！卖给一个死了老婆、急着生儿子的老男人！为了钱！为了林卫东那个畜生！

恨！

滔天的恨意像岩浆在她血管里奔涌！烧得她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林卫东！都是他！

是他害得她身败名裂！是他把她推进了这个地狱！是他夺走了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