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穿年代,满级黑心莲(178)
“不行!绝对不行!”王金凤第一个尖叫起来,“你去厂里?你想害死所有人吗?你想让全厂人都知道我们家有个瘟神吗?你……”
“妈!”林晚晚猛地打断她,眼神第一次锐利地看向王金凤,带着一种冰冷的绝望和质问,“那您说怎么办?看着爸被开除?看着家里断粮?看着卫东失学?看着我们全家被街坊邻居当成瘟疫赶出去?还是说……”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您觉得,把我这个‘瘟神’彻底赶走,扔到哪个荒郊野外自生自灭,就能解决问题了?防疫站会放过你们吗?厂里会放过你们吗?邻居们会放过你们吗?”
一连串的反问,像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王金凤的心口。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赶走?往哪里赶?防疫站能答应?这瘟神现在就是个甩不掉的定时炸弹!留在家里,是慢性死亡。赶出去?立刻就会引爆更大的灾难!
林建国也彻底被女儿描绘的恐怖前景击垮了。他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的挣扎。让女儿顶替?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能保住工作关系、保住粮本、保住儿子未来的……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尽管这办法本身也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厂里……厂里能答应吗?”林建国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去求!”林晚晚斩钉截铁,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爸,你把厂里的情况,还有……我的情况……写个说明!我拿着你的说明,还有我的诊断书……我去找厂长!我去求他!求他给我一个隔离工作的机会!求他给我们家一条活路!我保证,我绝对不接触任何人!我就待在角落里干活!出了任何问题,我自己负责!绝不连累厂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将一个被逼到绝路、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悲情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建国看着女儿那张苍白决绝的脸,看着她眼中滚落的泪水(虽然他知道那泪水未必有几分真心),再看看旁边六神无主、只会怨毒咒骂的妻子,想想儿子惊恐的眼神,想想即将断粮的威胁……巨大的绝望和一丝病急乱投医的侥幸,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佝偻着背,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默默地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翻出纸笔。他的手抖得厉害,废了好几张纸,才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大意是:自己因女儿重病被传染,无法继续工作,申请由女儿林晚晚顶替其岗位,女儿自愿在隔离条件下工作,接受一切防疫安排,绝不接触他人,生死自负云云。最后,他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晚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还有她自己的诊断书。她小心地折好,放进内兜。
“爸,妈,等我消息。”她低声说完,拉开门,迎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光,走了出去。
街道纸盒厂的门房老头看到林晚晚时,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这姑娘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病弱感。她低声说明来意,递上父亲写的说明和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诊断书。
老头只看了一眼诊断书上“浸润型肺结核(III型)”那几个字,就像被烙铁烫了手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连退好几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等着!别……别进来!千万别进来!我去叫厂长!”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厂区。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林晚晚而言,却像过了一个世纪。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如同芒刺在背的目光——好奇、探究,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嫌恶。工人们远远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瘟神……”
“林建国家的……”
“肺结核!传染的!”
“她怎么敢来厂里?”
“厂里不会真要她吧?太吓人了!”
这些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包围。林晚晚只是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被病痛和世人眼光折磨的、孤立无援的少女形象维持得恰到好处。唯有低垂的眼帘下,一片冰封的冷静。
终于,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背头、脸色极其难看的中年男人,在门房老头和一个戴着眼镜、同样脸色凝重的干部陪同下,快步走到了厂门口。他们停在距离林晚晚至少五米远的地方,不再靠近。
“你就是林晚晚?”厂长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不耐烦,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其麻烦又危险的物品。
“是……厂长好。”林晚晚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巨大的惶恐,她微微鞠了一躬,双手颤抖着再次递上那份说明和诊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