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得张扬却又写满“欠揍”二字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松行舟却仿佛浑然不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依旧我行我素，甚至火上浇油地勾起嘴角。

“小时候，你和我明明吃的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就你长得像棵矮豆芽？”

“嗯？小、豆、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炸响在寂静的云水居中。

“啪啪啪！”

紧接着又是几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松行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浮起几道清晰的红痕。

晦明灯猛地扬起下巴，艳色绝世的脸上却覆着一层寒霜。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松行舟水蓝色劲装的衣领，迫使这位妖王不得不低下头，与他冰冷含怒的视线平齐。

“长本事了是吧？嗯？”

晦明灯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忽地扯开一抹笑容，足以摄人心魄，也足以令人胆寒。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侮辱性的力道，轻轻拍打着松行舟被打得微红的侧脸，动作狎昵又危险。

“小时候是谁......”

晦明灯的声音陡然转柔，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恶意的撩拨。

“非要求我用链子拴着你的脖子，像牵一条不听话的野狗一样，在屋子里爬了一圈又一圈？”

松行舟只是歪了歪头，不以为然地哼笑一声，眼神里甚至带着点玩味。

晦明灯眼中厉色一闪，扬起手正要再扇下去，却被一只沉稳的手截在半空。

“师尊。”

魏听栏皱着眉，声音透着不赞同。

“别打他了，这根本就不是惩罚。”

晦明灯冷冷瞥了徒弟一眼，并未理会，直接揪着松行舟的衣领，像拖拽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大步流星走向不远处那片苍翠幽静的竹林。

“你们先回去，不许跟着。”

命令简短而冰冷，不容置疑。

待走到竹林深处，人影皆无，晦明灯才骤然松手，将人推开一步。

他周身迫人的气势并未散去，只是眼神锐利如刀。

“演够了吗？”

松行舟低笑一声，抬手随意地抹了下嘴角，那点刺痛仿佛只是助兴。

“知道我在演，还陪我一起？”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晦明灯面无表情，随手从身侧的翠竹上捻起一片锋利的竹叶。

他缓步上前。

那片薄薄的叶子，轻轻擦过松行舟凸起的喉结。

一道细微的血线瞬间渗出，凝成一颗鲜红的血珠。

作为对他嘴欠的惩罚。

松行舟不闪不避，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任由那血珠沿着脖颈滑落。

晦明灯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又用竹叶划了一道。

“我小时候最丑的样子，你都见过了。那时满脸都是消不掉的红色印记，像个怪物，你都没说一个‘丑’字。”

他逼近一步。

“说吧，故意演戏，故意支开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就在松行舟的指尖即将再次碰到那片染血的竹叶时，晦明灯收回了手。

松行舟挑了挑眉，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收敛了几分，声音低沉下来。

“我父尊要你回妖宫吃饭。他说，我们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爹爹松圣君也在。”

“你父尊他或许也会去。毕竟他为了天天跟我们爹爹在一起，连魔尊之位都抛下了。这次爹爹在，他多半也在。”

晦明灯没有说话，转身就向前走，竹影落在他红色的衣袍上，明灭不定。

“你的意思是不去？”

松行舟不紧不慢地跟上他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当然不去。”

晦明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父尊在，我父尊也在，到时候哪是吃饭，光看他们两个明里暗里争风吃醋就饱了，烦。”

松行舟身形一晃，挡在他跟前，挡住了去路。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你那新收的徒弟吧？”

他语带试探，目光紧锁晦明灯的表情。

晦明灯懒懒掀起眼皮，那双淬火后的眸子此刻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舍得，舍不得，都和你没关系。”

他挑了挑眉，语锋一转。

“况且，真的是你父尊要我去的吗？这次也是你父尊‘觉得我有难’，命你来的吗？”

他忽然贴近男人。

“我不想跟小骗子说话。”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人推开，径直向前走去。

松行舟看着他那抹决绝的红色背影融入翠绿的竹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静谧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无奈和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