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71)
可他,何尝不想?
只是,那沉重的、冰冷的东西早已根植于他神魂深处,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与这世间所有的长久无情地隔开。
松行舟的愿望越是炽热虔诚,那冰壁的反光就越是刺目,提醒着他这长久终将化为泡影的宿命。
他该许什么愿?
许一个注定无法实现的谎言,让此刻的温情在未来化作更深的利刃刺向对方?
还是......许一个无关痛痒的、敷衍的愿望,辜负了这满河心血?
不。
他不能。
晦明灯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仿佛在虔诚地酝酿心愿。
被松行舟握住的手指,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璀璨的光河中流淌得格外缓慢。
松行舟屏息等待着,目光专注地描摹着晦明灯沉静的侧颜,仿佛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愿望的蛛丝马迹。
终于,晦明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他依旧闭着眼,唇角却极其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带着一种仿佛心愿已悄然诉说的满足感。
“好了。”
他轻声说,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轻松,仿佛真的已将最珍贵的祈愿托付给了星河。
松行舟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他看不见晦明灯内心那片荒芜的冰原,只看到了他唇边那抹“心愿已了”的浅笑,听到了那声仿佛卸下重担的“好了”。
这已足够。
“真好。”
松行舟的声音带着笑意,忍不住又将他的手握紧了几分,仿佛想将那心愿也一并握住。
“这满河的星火,定会将你的愿望,稳稳送达。”
然而,就在晦明灯话音落下的瞬间,距离顶楼最近台阶上,一盏由他亲手制作、承载着他灵力的宫灯,灯芯处的光芒极其突兀地、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随即猛地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那骤然的明灭变化,快得如同错觉。
松行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瞬间的光线变化,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只见那盏宫灯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后,又顽强地重新稳定下来,恢复了原本温润的光芒,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夜风太过顽劣的恶作剧。
“风大了些。”
松行舟不以为意地低语了一句,抬手替晦明灯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襟,动作自然地将这小小的插曲揭过。
晦明灯依旧闭着眼,仿佛对那盏宫灯的异变毫无所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那声“好了”的刹那,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被无形规则狠狠抽紧的剧痛,如同冰冷的锁链骤然勒入骨髓,几乎让他维持不住唇边那抹虚假的笑意。
那盏宫灯的骤然黯淡,正是他体内灵力因这剧痛而失控外泄的微末征兆。
他沉默着,感受着那痛楚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更深沉的冰冷和疲惫。
他望着眼前这片为谎言而盛放的、虚假的星河光海,松行舟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冰凉的手,他却感觉自己像一尊立在月光下的雕塑,内里早已被寒冰彻底封冻。
他什么愿也没有许。
那看似虔诚的低头闭目,那唇边满足的浅笑,那声平静的“好了”。
不过是一场演给松行舟看,也演给自己看的,无声的默剧。
他用最温柔的假象,包裹着最残酷的真相,藏在那片为他而亮的、流动的星河之下。
忽然,晦明灯低低地开口了,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松行舟。”
“嗯?”
松行舟立刻回应,低头看他,眼中是未散的温柔。
晦明灯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盛满夜色的眼眸望向虚空,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星河,直抵一个更为冰冷、更为残酷的未来。
他微微侧过脸,朝向松行舟声音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问道。
“如果有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要与这三界为敌,你,会怎么做?”
夜风似乎停止了流动。
松行舟脸上的温柔笑意如同被冻住,一点点褪去。
他看着晦明灯沉静得近乎死寂的侧脸,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倾覆天地。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将他方才所有的温情暖意浇了个透心凉。
他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在两人之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晦明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仿佛早已预知了答案,又或者,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注定踏上的那条孤绝之路。
终于,松行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