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77)
白衣自腰腹以下,已彻底浸透成一种浓稠的、惊心动魄的暗红,紧紧吸附着他嶙峋的骨,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巨大而绝望的血色残梅。
上半身尚存的些许素白,溅满了斑驳的暗红,如同被寒风撕碎的落英。
他头颅深深低垂,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长睫在眼睑投下浓重的、死寂的阴影。
左手无力地垂落在血泊里,指尖微蜷,浸泡在污红之中。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近于无。
一缕刺目的鲜红,从他紧抿的唇角蜿蜒渗出,无声滴落,在他膝前那片小小的、属于他的血泊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旋即归于沉寂。
那毁天灭地、涤荡乾坤的一击,仿佛已将那簇燃烧的鬼火彻底燃尽,抽空了这具病骨支离的躯壳里最后一丝生气。
此刻的他,脆弱得像月光下一触即碎的琉璃人偶,那仅凭一伞支撑、不肯彻底倒下的姿态,却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强大。
强大到让天地为之死寂,也破碎到仿佛下一刻,便要在这冰冷的月光里,无声无息地化作风中尘埃。
天地间。
唯有死寂。
唯有那单膝触地、踉跄跪倒时,膝盖撞击栈桥木板的一声沉闷回响,似乎还在冰冷的月辉里,幽幽地、固执地盘旋,不肯散去。
他跪在那里,白衣浴血,融于血海残骸,像一座孤绝的、无人能及的、亦无人能靠近祭奠的碑。
第127章 梨花落处见朱砂
“师尊!”
魏听栏最先冲到晦明灯身边,双膝重重砸落在地,溅起细小的尘埃。
见是徒弟们来了,晦明灯紧绷的心弦似乎终于松开。
他指尖一软,那柄支撑他残躯的伞便滑落一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顺势倒入魏听栏怀中。
天边,一线金红的晨曦正艰难地刺破墨蓝的夜幕,缓慢向上攀爬。
晦明灯抬起沉重的眼帘,看见魏听栏的脸。
泪水正毫无声息地、大颗大颗地从少年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想抬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拂去徒弟的泪水,可那枯瘦的手臂重逾千钧,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他翕动干裂的唇瓣想说什么,未及出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便猛地涌上喉咙。
他费力地吞咽,试图压下这翻腾的血气。
可这一次,任凭他如何挣扎,温热的鲜血还是无法遏制地、大股大股地从嘴角溢出,蜿蜒而下,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猩红。
他勉力转动眼珠,视野有些模糊。
奚枕和辜竹生已跪坐在他面前,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惶与痛楚。
右边,冷秋香与林清荷的身影静静伫立,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师姐......”
晦明灯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的翻涌。
“你们先去寻云慕亭,告诉他,三十六陂春水盟务必排查所有地方,谨防影障残留。”
他停顿了数次,每一次都伴随着压抑的呛咳和更多鲜血的溢出。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我的这三个徒弟说。”
林清荷眼中痛色更深,她深深看了晦明灯一眼,那眼神仿佛已看透一切。
她不再犹豫,用力揽住几乎要扑上来的冷秋香,强忍着哽咽,将人半拖半拽地带离了这片即将被死寂笼罩的山坡。
待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消失在熹微晨光里,晦明灯才似乎卸下最后一点强撑的重负。
他牵动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骤然牵扯到腹部那道狰狞的巨大伤口。
那里的皮肉早已被某种可怕的力量侵蚀溃烂,深可见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更多的血水从伤口边缘渗出,浸透了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袍。
“辜竹生。”
他气若游丝地唤道,目光投向那个总是用刻薄掩饰关切的弟子。
辜竹生满眼都是碎裂的心疼,他几乎是膝行着挪到晦明灯身边,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近师尊冰凉染血的唇边,仿佛在承接什么稀世珍宝。
“师尊答应了魏听栏还有奚枕,两个愿望。”
晦明灯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
“师尊现在快死了,师尊也答应你一个,好不好?”
辜竹生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愤怒、是绝望、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甘,他用最尖锐的语调嘶声道。
“人都要死了!许下的愿望还有什么用?”
他多想用这刻薄的语言筑起一道堤坝,拦住那即将流逝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