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206)
他眼底猛地掠过一丝狠绝,并非对幻影,而是对自己。
浮冰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寒芒,一剑斩碎水月镜花。
“滚!”
他低吼出声,不知是在呵斥幻影,还是在警告自己几乎失控的心。
幻影破碎的涟漪尚未散去,奚枕喘息着,以剑拄地,强行支撑住有些摇晃的身体。
药力正不断侵蚀他的意志,一次次斩灭内心渴望的化身,所带来的反噬也绝不好受。
但他眼神却愈发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他知道,幻影越真实,越具有诱惑力,就越证明他走对了路。
布置这一切的力量,在拼命阻止他前进。
师尊一定就在前面。
他调整呼吸,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躁动,再次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碎满地的红色花瓣,向着花海最深处、那诱惑与危险的源头,坚定不移地走去。
彼岸花海的幻境似乎感知到了单纯情欲诱惑对奚枕无效,开始变幻出更为精妙,也更为致命的陷阱。
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红雾与甜香渐渐淡去些许,眼前的景象如同水墨晕染般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妖异花海,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清冷寂寥的小院。
夜雨淅沥,敲打着松针,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梨花香。
奚枕心头猛地一跳,握紧了浮冰错,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松风煮雪斋?
他第一次和师尊亲密接触的地方?
而更让他心神震颤的是,就在亭台中央,背对着他,立着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青衣墨发,身姿挺拔如竹,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比之前所有妖娆媚态的幻象加起来,更能攫住奚枕的心脏。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晦明灯。
但绝非方才那些充满欲望的赝品。
这个“晦明灯”脸上没有任何勾引魅惑的神情,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疏离,眼神清亮如寒星,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霭。
他指尖捻着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梨花,神情专注,仿佛在研究花瓣上的脉络,周身气息冷冽而纯净,与这夜雨荷塘融为一体。
太像了。
像到奚枕几乎要脱口而出“师尊”二字。
这个幻影没有扑上来,没有软语温存,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与奚枕记忆深处那个慵懒,偶尔流露出脆弱感的师尊完美重合。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呼吸的节奏,甚至连那不易察觉的、独属于晦明灯的小习惯——微微抿唇时左边唇角会先向下压一下。
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这种真实,远比直白的诱惑更具冲击力。
它直接针对奚枕灵魂最深处的渴望与眷恋。
并非肉欲,而是那种能静静站在对方身边就已满足的卑微祈愿。
奚枕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明知道这极大概率仍是幻境作祟,可理智在那惊人的相似度面前,节节败退。
他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万一呢?
万一是师尊真的被困于此地?
那“晦明灯”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打量,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眼神,刺痛了奚枕。
真正的师尊,看他时绝不会是全然陌生的。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刹那,“晦明灯”忽然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掠过一丝极力掩饰却仍被奚捕捉到的痛苦之色。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极了晦明灯月华之日后缓解头痛的样子。
几乎是本能,奚枕向前迈了一小步,脱口而出。
“师尊,您......”
关心则乱。
话一出口,他便暗叫不好。
也就在这一刻,“晦明灯”按着额角的手忽然化作一道凌厉的指风,直刺奚枕眉心。
那指风中蕴含着极其阴寒的力量,与他周身清冷纯净的气息截然相反,歹毒无比。
同时,他脸上那抹痛苦脆弱的神情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谲的弧度。
陷阱。
依旧是陷阱,
只是包装得更加完美,直击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然而,奚枕毕竟是奚枕。
帝君的心志历经千锤百炼,那一瞬间的动摇已然足够他警醒。
在指风袭来的前一瞬,浮冰错已然感应到主人澎湃的杀意与怒意,爆发出惊天寒芒。
“孽障!安敢屡次幻我师容!”
奚枕的声音冰寒彻骨,带着被亵渎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