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86)
我敬他,爱他。
这滔天的罪孽,竟是我的错?
这念头像毒藤,缠绕上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
霜晓三年九月初九
云水居。
这曾经是我心中最温暖安心的所在,如今却成了囚禁我的华丽牢笼。
厚重的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也隔绝了我所有的生路。
除了裴赐,我谁也见不到。
我是谁?
千山雨?
那个饱读诗书、修为在同辈中卓尔不群、曾梦想仗剑天涯的少年?
不。
我只是裴赐养在深闺、锁在床榻的一尾鱼。
一尾本应游弋于千山万水、自由自在的鱼,却被生生困在了这方寸之间,困在他一手制造的、淅淅沥沥永无休止的冰冷雨幕里。
这身修为有何用?
这满腹经纶又有何用?
难道只是为了让我更清醒地承受这份屈辱,更深刻地体会自己的无能为力吗?
我不甘心!
裴赐......我恨你!刻骨铭心!
霜晓三年九月十五
痛。
无处不在的痛。
心口更像被剜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冷风呼呼地灌进去,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灭顶的绝望。
我开始尝试一种更可怕的“自救”。
强迫自己去“爱”他。
一遍遍在心里催眠自己:我是爱他的。
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
他对我的占有,是深情的表现。
我的痛苦,是因为我不够顺从,不够爱他。
我甚至开始回忆他那些虚伪的好,试图从中拼凑出爱的证据。
我说服自己:是我在引诱他。
是我用眼神,用动作,用我温顺的态度,引诱了他。
所以这一切的苦果,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爱他。”
“我爱他。”
“是我引诱了他。”
“是我的错。”
一遍,又一遍。
仿佛念得多了,谎言就成了真相,痛苦就能变成欢愉。
我亲手给自己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将灵魂也一并献祭给这扭曲的牢笼。
霜晓三年十月初三
镜子里的脸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带着一种病态的艳丽。
裴赐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赏了我一支玉簪,说是衬我的“温顺”。
温顺......
我对着镜子,努力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
镜中人眼神空洞,嘴角僵硬地向上弯着,比哭还难看。
他喜欢看我这样吗?
喜欢看我一点点磨掉棱角,碾碎自尊,最终变成他掌心一具漂亮、听话、予取予求的人偶?
或许是吧。
这身体早已不再属于我。
我恨他。
可这具被他彻底掌控的身体,似乎正在背叛我的心。
我恨这样的自己,比恨他更甚。
霜晓三年十月廿一
昨夜他又来了。
我闭着眼,承受着。
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皮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意识却飘得很远,飘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还未如此位高权重,会带我去看山间的流云,会摸着我的头夸我剑法有悟性。
那时的云水居,真的有阳光和温暖。
一滴冰凉的液体滑落鬓角,渗入发丝。
他停下了,指尖沿着那滴泪,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哭什么?不舒服了?”
我睁开眼,看向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怜惜,只有一丝探究和掌控者的兴味。
“不......”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驯服。
“是、是雨儿太欢喜了。”
他满意地笑了,俯身吻去我眼角残余的湿意。
这一声“乖”,像淬了蜜的毒针,狠狠扎进心脏最深处。
千山雨是谁?
那个名字,连同那个鲜活的、有梦想的灵魂,似乎已经死在了这个沉闷、日的牢笼里。
或许我该叫千山鱼?
一尾被困在浅滩,离了水,只能在泥泞中徒劳挣扎的鱼。
纵有千山在前,亦无水可渡,无路可逃。
千山鱼。
从今往后,我便叫千山鱼罢。
第62章 不是“千山雨”,是“千山鱼”
霜晓三年十月廿二
我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
可即便如此,那残余的轮廓依旧刺眼。
圆润的杏眼,即使此刻盛满了死寂,也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清澈,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股无辜又易碎的稚气。
鼻梁不算高挺,却小巧精致。
嘴唇失了血色,薄薄的,形状却依然好看,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曾经被很多人夸过“天生带笑”。
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勾勒出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柔软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