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楼经营日常(136)
玉梳问:“怎得去了燕来楼一趟醉成这般模样?”
梁照儿叹了口气回:“别提了,师父那前东家鲍老板,卯足了劲同他喝呀。”
“那你们女人堆又里是什么光景?”燕环替梁照儿倒了杯茶接着问。
梁照儿摇了摇头,“个个都是人精,同这些人周旋当真累得很。”
她又讲了许红衣硬要给小红改名一事,激得燕环骂道:“呸!天杀的,她以为她是王母娘娘转世,人家的名儿也轮得到她改?”
玉梳忙将门虚掩上,“好好的怎么怒了,总归是说旁人的事。”
燕环生平最忌讳这个,原先她在翠袖坊时柳妈妈也硬要给她们改名,是她宁死不从被打了一顿后才保下了自己的名字。
穗穗好奇地问:“要给你改成什么?”
燕环摊手道:“柳妈妈非要依着梅兰竹菊起,按年岁大小一溜排下来,分别是梅仙、兰仙、竹仙和菊仙。”
穗穗:“你是哪个?”
燕环咬牙切齿道:“竹仙。”
这头其乐融融地说着话,燕来楼那头却不安生。
小红跑了回去后,伏在案上狠狠哭了一场。她来燕来楼做工,又不是卖身为奴,哪有叫人改了姓名的说法,何况那名字还是个粗鄙低贱的,摆明了作践她。
连珠送走了许红衣后才到小红那安慰她。
“好了,这点事不值当哭得昏天黑地。”连珠掀裙侧坐在一边说道。
小红从臂弯里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哭道:“不是您受委屈,自然不值当了。”
连珠叹了口气说:“怎么不是我受委屈呢,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她这般做,一则是觉着你冲撞了她的名讳,心里憋闷得慌,二则也是给我没脸。”
小红闷声道:“难不成我就真得改了那名字去?”
连珠笑着哄她:“你瞧你,又犯轴劲了。你改与不改,她远在天边又从何得知呢?倘若她下次再来,避着些也就是了,还能独独捉了你去审问不成?”
小红闻言破涕而笑。
连珠语重心长道:“你呀,万事总先急到前头去了,事缓则圆这个理儿且得记在心头。”
第63章
处暑又称出暑,过了处暑,秋老虎也被打趴下,气候慢慢转了凉。试院恰巧定了这日揭榜,此次解试荟聚了不少英才,故而许多富商老爷早早地都命下人驾了马车到试院门口准备榜下捉婿。
穗穗和关大娘为了蹭这波人流,一大早便又带着家伙什到试院门口摆摊卖定胜糕和香饮。两人起了性,非要同梁照儿比一场,看看究竟谁卖的多。
宁静的瓜洲渡口渐渐热闹了起来,往来的学子们呼朋引伴地朝城中赶,梁照儿瞧见这些鲜活的少年人忍不住心生艳羡。
崔璋又将崔灼抱来如意馆寄存。瞧着小家伙已然对这里十分熟悉了,不见初次到访时的拘谨与认生,伸手便要往梁照儿怀里钻。
沈度对此不满道:“小白眼狼,她天天揍你还这般亲她。”
崔灼似乎听懂了沈度在说什么,露出冒了尖的乳牙,咧嘴冲他笑。
梁照儿抽出崔灼紧握着的手指,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些人天生就受人亲近。”
崔璋不爱看他俩打情骂俏,打断道:“不用照看他太久,约莫两三个时辰就能回来。”
梁照儿点了点头,宽慰道:“切莫紧张,这次定能高中。”
“你怎知一定行?”
崔璋眼神中迸发出华彩,梁照儿的这番话好似给他打了针强心剂般抚慰了他的焦虑。
梁照儿一怔,自己总不能告诉他原书中便是这样设定的,只好随口胡诌:“否极泰来,说的就是这个理儿。人世间的运气都是恒定的,从前在低谷,往后就都是向上走的好日子了。”
崔璋若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前喃喃道:“会的照儿,一定会的。”
沈度望着崔璋的背影忍不住学他说话,“神气甚么,等考中了再来说这话!”
“你又酸溜溜的作甚,”梁照儿瞥了他一眼,又道,“你的桑老爷是不是又叫你送狮子头去了?”
沈度没好气道:“什么叫我的桑老爷,应该是你的桑老爷,赚的钱全进你口袋里了。”
梁照儿见他躁郁,忙哄道:“当然都是你的功劳,若没你这如意馆可怎么好?要我说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神仙,要什么没有的?”
“此话当真?”沈度压下欲高高扬起的嘴角,佯装严肃地问。
梁照儿招手唤沈度走近些,一手抱着崔灼,一手替他将衣领翻好,“当然,你瞧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沈度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
“可有什么想吃的,待会正好顺路一同带回来。”沈度心情良好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