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楼经营日常(216)
玉松看着穗穗将蜜煎樱桃吃了些后,又走到梁照儿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封信说:“沿路碰见了货郎,说是有你的信。”
梁照儿接过那信封忍不住打趣:“多亏了穗穗,不然我和玉梳哪能日日见着你呢。”
玉松面上难得地露出了羞涩的神情,转身又进厨房帮着未来老丈人搬东西献献殷勤。
梁照儿无声地笑笑,随即打开信封。
来信人是崔璋,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内容大约是有关于他到京师的事。今年科举尤为激烈,堪称难得一遇的龙虎榜,崔璋身为科举文男主这等气运之子,自然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状元郎的名头。京城里对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寒门贵子态度不尽相同,好在官家赏识崔璋,封了个翰林院编修给他做。
这翰林院编修多为科举高第者担任,一入仕便在京师,恩宠可见一斑,引得朝中其余臣子们对崔璋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
甚至有心思活络之人打听到了他尚未婚配,尽管还带这个侄子,却也有不少人家动起了将自家女孩说与崔璋的念头。
信尾崔灼小家伙用手掌沾了墨汁印下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印,他的手印旁还有崔璋匆忙间也不小心印下的半根小指头。
梁照儿将信合上,心中真心实地替崔璋开心,他也算得偿所愿、光耀门楣了。
如意楼这边一片祥和宁静,但柳家那边可就不太平了。
且说上次霍氏被沈度扔出燕来楼后在街上歪了半个时辰才爬了起来,对着燕来楼就是一通大骂,结果又被燕来楼的小厮扔到了更远处的街巷里。
霍氏一瘸一拐地朝丰乐楼去,想找席掌柜讨要家去的船票。来的时候事席咏思把她带来的,总不能走的时候就不管罢!席咏思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霍氏一下子撞在枪口上,钱没讨到不说又被丰乐楼的伙计也赶了出来。
一日内霍氏连着被扬州城中两家官家正店赶了出来,也算是出了名。她在官道上拉着人便求对方借她几钱银子家去,不少人见她状似疯癫连忙绕道走了。
几经辗转,霍氏抢了墙根下小气儿碗里几文钱才坐船回了家去。
梁照儿得知此事冷笑一声,又托人给柳家隔壁的胡大娘带去一贯钱,摆脱她帮忙将霍氏在扬州城里狼狈的行径在西溪村里四处散开。
胡大娘本就看爱占小便宜的霍氏不爽,这下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嚼舌头,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故而她立刻拍着胸脯向梁照儿打包票,必让柳家人在西溪村的名声扫地。
从前柳家苛待外甥女的事人人皆知,只是事不关己无人在乎罢了。除了前尘往事,胡大娘还将柳开谊癞蛤蟆想吃天鹅梦的蠢事在村头各家媳妇婆婆面前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通,引得众人好一阵奚落,纷纷直言不能将自家的好闺女嫁到柳家去。
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传十十传百,连带着邻村的也知道了西溪村出了这么一户黑心人家。十里八乡的人都指着柳家人脊梁骨骂,有激愤者甚至偷偷往柳家门前泼大粪。
柳学名愁眉苦脸地在家蹲着,这些时日他都不好意思下地干活,周围地里的乡亲们总是看着他窃窃私语。他看见躺在床上挺尸的霍氏气就不打一处来,拽着霍氏的头发便将她脱下来,欲狠狠教训霍氏一番解气。
霍氏哪里是任人宰割的绵羊,一个旋身接上一个扫腿便将柳学名掀倒在地。两人随即扭打起来,嘴里还叫嚷个不停。
柳开谊在一边并不搭理哭喊着要他帮自己的霍氏,反倒骂道:“当初叫你们多用怀柔手段,你们偏要逼表妹,如今可好,我连学堂都不敢去了!”
读书人最重孝悌人伦、三纲五常,周围同学知晓此事后对柳开谊鄙夷的目光让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形象毁于一旦。
“若是往后我说不上媳妇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柳开谊低吼着。
霍氏尖声道:“你父子两个不声不响地窝在家里,可曾到外头管过我的死活?讨嫌的事都推我去做,好人都叫你们做了!”
柳学名恨恨道:“若不是你从前苛待外甥女,她又如何会这般记恨我们?”
说着几人又互相推诿谩骂了起来。
胡大娘站在院子外听见柳家的动静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借着去扬州城里看大姑子的时候上如意楼告诉了梁照儿。
梁照儿见柳家一家人狗咬狗一嘴毛,也觉心情愉悦,一时开心便让蕙珍给胡大娘拿了些如意楼的时兴糕点。那胡大娘哪里见过这稀罕物,连忙千恩万谢地说了不少捧场话 。
“多谢掌柜的了,按说咱们也有从前做邻居的情分,这些小事不值当您破费。我也早瞧那柳家人不顺眼了,往后一有风吹草动的我便来回报您。”胡大娘面上堆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