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楼经营日常(45)
席面上除去常见的烤鹿肉、乳炊羊、炖猪肉等菜,还有梁照儿特意做的糟蟹和虾蕈羹,每桌拢共四荤四素,两例小菜,两道糕点。
婚礼蛋糕摆在正中间主桌上吸引了不少人在意,梁照儿笑着和不少来宾宣传了一阵,便端着单独给玉梳留的一小份蛋糕进了里屋。
她叩了门站在廊下,玉梳轻声道:“进来罢。”
梁照儿闻声走到她身边,将糕点递给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垫垫肚子,我特意将糕点上的两只玉兔都拔下来给你。”
玉梳身着红色花钗礼衣,她将盖头掀起搭在头上,露出一张被绞过的桃花面,浅浅地笑了。
看见面前的糕点,她讶然道:“这般可爱,我倒舍不得吃了。”
说着,玉梳便捏起乳糖团子做的玉兔便一口咬下了它的头。
她又道:“我今日瞧见贺家的挺个肚子,她那肚子格外的大,看着都有些骇人。”
贺家的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四肢细得像几根木棍支着分外隆起的肚子。她见人就说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整日闹腾,吃什么吐什么,肯定是个小子。
身边的人都围在她左右纷纷道贺,说她好福气。
“她那样的属实少见。”梁照儿感叹道。
玉梳一口气将糕点都吞进肚子里,又急急地喝了一口茶水,将梁照儿拉到身边,“你说,我不会也和贺家的那样罢?”
说完她便后悔了,梁照儿虽嫁了人,可于这事上却和她一样是个懵懂不知的。
梁照儿握住玉梳的手,顶了顶她的肩膀说:“别的不知道,不过瞧着张虎那体格,照贺铁匠也不差了!”
玉梳羞红了一张脸,小声说:“你这个不知羞的,娘给我的避火图我还没瞧呢。”
“在哪呢?”梁照儿探头探脑地好奇道。
从前她一直听说有这么个物件,却还从未亲眼见过。
玉梳努了努嘴,看向一旁的樟木箱子,“在那樟木箱子里头,赶明儿你成婚了,给你也打一只。”
梁照儿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门,“我先到外头去了,你在这里候一候新郎倌罢。”
刚一回席,梁照儿便听见张母正同身边的人在闲谈,说起玉梳曾在崔家做事。
张老太拄着拐杖洋洋得意道:“还得是我儿有本事,亲挑了个在富户人家做事的大丫鬟,眼界自不必说了,带来的银钱也不少。”
梁照儿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气愤地吃了一盏酒。
张老太同梁照儿套近乎道:“听亲家说你自个儿开了个食肆忙活,只有老板娘没老板怎么像话,女人么好好地教养孩子也就是了,日后让你男人在外头忙活。”
一只缠着白布的大手将酒壶拎了起来,温和的嗓音从头顶上飘来,“少喝些。”
梁照儿抬头望见面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便笑道:“玉松大哥你甚么时候回来了?”
玉松给张老太斟了一杯酒,嗓音中隐隐含着威胁,“伯母说了这么久话想必口也干了。”
张老太见有人替梁照儿撑腰悻悻笑了两声,转而又寻旁的人闲舌。
“你怎知我便是玉松?”玉松挑眉看向梁照儿问道。
梁照儿长睫微垂,声音雀跃道:“你和玉梳么,活脱脱长了一张脸,叫旁人一看就晓得你们是兄妹。”
她又指了指自己,“那么你猜猜我是谁?”
玉松双手抱胸,声音中隐隐含着笑意,陪她演道:“想来你便是照儿?”
“玉松大哥此次回来,还走么?”梁照儿问道。
玉松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或许会在扬州城久待些时候,此番回来还有些旁的事。”
“甚么事?”
玉松含糊其辞说:“寻人。”
梁照儿见状便不再过多探究,连忙道:“我在卸盐巷渡口边开了家食肆,那里四通八达,若大哥有需要也可将所寻之人的特征告知于我,也好帮您留意着。”
玉松点了点头,随即被张家两兄弟拉去喝酒。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等众人起哄闹了一通洞房后,才慢慢散了。
关大娘指着梁照儿对着玉松吩咐道:“漏夜难行,送了你这妹妹回去罢。”
梁照儿有些忧心地望向关大娘,“送了我,玉松大哥还得回头来接您,岂不多折腾?”
三人一道出了张家,关大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又道:“
往后那屋子就我一个,清清冷冷的。”
“正好,往后大娘天天与我作伴,不想回去了同我一处作伴。”梁照儿笑着挽上关大娘的手臂,安慰道。
在巷子口处分了别,梁照儿朝北边走。崔璋一直跟在她身后,并不出声。
她顿身回头看向垂着头的男人,说道:“你一直跟在我后头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