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娇养恶毒炮灰
这时候,奚桥沉着脸盯了他几秒,又仰头扫了眼越下越急的雨,胸口轻轻起伏一下,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拖到一处残破的屋檐下。
“在这儿待着。”
丢下这句话,抱着树转身冲进了雨里。
辛茸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这人,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喂!!!”
他冲着雨幕大喊,嗓子里透着掩不住的委屈。
回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辛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股被抛弃的可怜劲从心底涌出来。
伤心之余,他蹲下身子,愤愤地揪了一把路边的狗尾巴草,草叶被雨水打得蔫蔫的,软趴趴垂在他指尖。
050适时冒头:“宿主,要不……我给你兑换双鞋吧?”
辛茸咬牙:“不要!”
这口气,他就是咽不下去。
虽然穿错鞋是他自己的锅,但奚桥也太不讲人情味了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主人,总得尽尽地主之谊的吧?
好吧……虽然的确是他死皮赖脸要住进来的,但来了就是客啊,哪有半路把人扔下的?!
他越想越气,正打算再薅几根狗尾巴草泄愤,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辛茸微微抬眼,一双人字拖赫然出现在眼前。
奚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淡淡,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无奈,像是看个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辛茸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摆明了不想理他。
奚桥也不多废话,伸脚把拖鞋踢到他面前。
“换上。”
辛茸低头一瞥,顿时皱起鼻子。
那拖鞋灰扑扑的,一看就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的破烂,估摸着岁数比他还大。
“才不要,”他嫌恶地往后一缩,“谁要穿这个,脏死了。”
奚桥叹气:“不穿,您打算怎么走?”
“那我就不走了!”辛茸直接开赖,委屈巴巴蹲着不动,“反正你早就想甩掉我了,等雨一停我就去睡桥洞,谁也不碍着谁……”
说着,还可怜巴巴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050在一旁看着,已经分不清自家宿主这到底是真委屈,还是演上头了,只听见他鼻尖一酸,自顾自嘟囔:“你得好好对我的小樾,不许欺负他……”
语气带着一股临终托孤的哀怨。
结果话还没说完,手上忽然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裹住。
下一秒,一把伞硬生生塞进了他手里。
“自己撑。”
辛茸整个人都傻了,愣愣看着伞,又不可置信地瞪向奚桥:“你使唤我?!”
这这这,这个小助理……居然敢让他亲自撑伞?
真是反了他了!
奚桥一副理所当然:“我没手。”
辛茸顺着他的话,看向他空荡荡的两只手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你明明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是不是当我瞎——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脚下一空,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轻轻一提,直接拎进了怀里。
动作太突然,辛茸一时竟忘了挣扎,直到奚桥将他稳稳抱住,从很近的角度盯着他,波澜不惊地道了句:“现在有东西了。”
辛茸就这么被抱在怀里,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羞愤得耳尖都红了。
“你说谁是东西?我才不是东——”
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不对,声音弱了下去。
余光瞥见奚桥的嘴角似乎极轻地扬了一下,转瞬即逝,却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你笑我!”辛茸气得两眼浑圆。
“……没有。”
“你就是在笑我!”
他在奚桥怀里扑腾个不停,结果被一大手按住后脑勺,耳畔落下一道低沉无奈的嗓音:“别乱动。”
雨势未歇,山路泥泞。辛茸就这么被人毫无尊严地横抱着,手里还傻愣愣撑着把伞,越来越后悔那时候死乞白赖非要住进来了。
怎么感觉自从离开宋宅,他就像是从自己的地盘跌进了奚桥的领地,而这个男人就这么在不知不觉间攥住了他点什么……
这种莫名其妙被掌控的滋味,真是太让人憋屈了!
等走到住宅区,视野豁然开朗,一排排老旧居民楼映进视线,晾衣绳上的衬衫在风里轻晃,小卖部飘出油炸丸子的香气,理发店门口的转筒缓缓转动……
辛茸的心情,也像拨开了雨云,跟着亮堂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执意要住进来的初衷。
这里太像他上个世界住过的那个地方了。
第一次来时他就盘算着,一定要把小樾带来看看,沾沾这股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他知道,小樾肯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