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146)
叫着叫着,谢春庭的眼眶红起来,他看着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女子,心内流淌过缓缓温水,抬手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奚叶我只有你了。
奚叶你什么时候会醒来。
奚叶,我真的好喜欢你。
奚叶奚叶,空旷的殿内,身影空寂的三皇子叫了很多遍名字,小小声的,固执的。
永不停歇。
*
奚叶做了一个梦。
梦中也是这个时节,当时的谢春庭还没有脱困禁院,每日
冷着脸一言不发,眉眼阴郁,不是躺在木板床上数蛛网,就是写着一封一封她看不懂的信件。
奚叶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让他笑一笑。
又是一日,谢嘉越来闹事之后,奚叶急忙从柴房中奔出来扶起气喘不已的谢春庭,忙忙询问:“殿下你怎么样?他们又踢了哪里?疼不疼?”
被她这样一迭声追问,原本低垂着头沉默的殿下忽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滚烫,看得奚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由抚了抚脸颊:“殿下?”
下一瞬,眉眼凌厉的少年扳过她的脸狠狠亲了下来,血腥气浓烈席卷过全身,奚叶战栗不已,不得不拉住谢春庭的衣袖,睫毛猛颤。
唇齿碾磨间,她听见了一声男子的低笑:“未曾亲过吗?”
这话说得他好像亲过一样,奚叶不满,推了推身前牢固的身体,却只换来更凶狠的吻。
也是在这之后,谢春庭会和她说起他的筹划,会对她和颜悦色,还会为她写就满篇诗论。
奚叶当时真的以为自己感动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
梦中的画面极速流淌,一幕幕,都是前世之景。
“舍下旧有泉……”
“奚叶,你等我回来!”
“我们要离开禁院了,奚叶,你高不高兴?”
“奚叶,听话一点。”
“谁准你这么对子卿的?”
“奚叶,别太过分!”
最后的最后,是渭河旁的一幕。
她立于耸石之上,浑身血迹,回头看着那个陌生的殿下,眼神轻飘飘的:“殿下,不可以放过我吗?”
她好不容易从地牢中逃出,却被一路追击逼到渭河边。
殿下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提起剑直接刺穿她的身体,下一瞬摇摇欲坠的奚叶跌落在滚滚渭河中。
她的尸骨最后被下游的村庄发现,丢在了上京一处无人收殓的乱葬岗中。
渭河的水真冷啊,奚叶在梦中也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寒意,不由打个战。
经年之意,错付至此,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为什么,他们要拖她入这个死局呢?
梦境褪去,眼前只有幻梦一般闪烁的深紫夜空,五色无状之物飘过来,静静地“看着”她。
这次五行之力没有再创造幻境,只静静地“看着”她。
奚叶站在虚空之中,环视四周。
它也在等待吧。
奚叶低低一笑。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只不过金木之力流失殆尽,五行之力不得不把她拖入幻境中,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苏醒。
既如此,就一同等待吧。
第60章 枯荷夜游
秋去冬来,天气越发寒冷。
上京城中的百姓都换上了厚实的棉衣,尤其在今冬第一场初雪降落之时,家家户户都生起了炉子。看城门的小吏见街上人较往日少了许多,也早早溜回了家,寻思吃口热饭再去值守。
远远路过茗玉桥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果然又看见了司农寺那个女官越谣。
越谣头脸都遮着,只有一双手漏在外面,身前放着把琴不停歇地弹奏着,曲调高亢,传到耳中忽远又忽近,怎么也落不到心里,冷风一吹又消散了。
前段时间越谣女官说茗玉桥似有瘟疫作祟,陛下听了急忙让人封锁起来,还将诊治疫病之事都交给了越谣。
这位女官协助南山堂和太医院大力培育奇效药材推广至整个大周,正是上京炙手可热的人物,也不知为何要来趟茗玉桥的浑水。
且这诊治疫病也怪得很,除了熬药、洒满石灰外,女官每日还会来茗玉桥弹奏琴音。
据说是疫病结束后恐里头的百姓住着不安稳,顺手净个宅。
这净宅效果的确不错,小吏看了眼无声无息的茗玉桥,收回眼神跑回了家。
*
谢春庭合上手中的奏折,“啪”地一摔,抬眼看着议事厅中坐着的几人,嗤笑一声:“今岁寒冷,北方风雪更烈,北地那边苦苦请求朝廷拨粮、发放棉衣给将士,以待过冬呢。”
季奉脸色不太好:“燕老将军执意要等明年春种之后才班师回朝,五万士兵冗杂于北地,可不就缺粮食与棉衣了。”
同为武将世家,其实季奉能明白燕老将军所思所想。才收回祁连山一带,若不让将士留在北地协助农人准备春耕农事,来年那广阔地带又将荒芜下去。唯有切切实实种下农物,并将田地分给百姓们,才能将收回的地界彻底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