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219)
奚叶这个名字从脑海中蹦出来的时候,谢春庭觉得昨夜的头疼再次袭来,比先前还要刻骨,疼得他不由攥紧手中的信,等再次凝神看去,上面的字迹竟然开始脱离纸张,一个一个飘起来,环绕在他身边,也有了声音,娇柔的语气一声声回荡在他耳边。
“夫君近来可好?”
“甚是想念夫君……”
“夫君什么时候会归来?”
一声声,一句句,听得谢春庭不知不觉恍惚起来,好似那个模糊记忆中的三皇子妃,当真与他恩爱缱绻。
他好像真的爱她。
但是,但是……他一直爱的都是奚子卿啊。
谢春庭面庞空白,牢牢盯着手中的信件。
一旁的信兵不解何意,更有些奇怪方才三皇子的诡异问话,刚想开口询问时,只见眼前身形挺拔的殿下抬起头,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竟是直接倒了下去。
什么,殿下这是受伤之后人彻底糊涂了吗?
信兵眼疾手快,赶忙扶住,又急急唤人来,一通忙活才将殿下挪到了营
帐床榻上。
军医探了探三皇子的额头,手下温度奇高,简直要把人烫熟,当即皱了眉开出药方,让人抓紧去熬药。
几碗褐色药汤下去,三皇子滚烫的脸色才稍许平复一些,但还是处在高烧中,喃喃呓语:“奚叶……奚叶……”
军医奇异地挑起眉头,早就听说三皇子娶了妻,没想到竟是这般恩爱,连高烧睡梦中也在呼唤。
小年轻啊。
军医了然地摇了摇头,纵然三皇子在战场上肆意拼杀骁勇善战,但离开战场,还是个记挂情爱的毛头小子。
他捋着胡子,以过来的身份“啧啧”一笑,坐在炉子旁看药童煎药。
日暮时分,昏睡的谢春庭才醒了过来,脑袋依旧疼得厉害,但先前“奚叶”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震荡已经在慢慢消退,现下,他试验般在脑海中默念了几句,额角也不再一跳一跳,他放心地坐起身子。
一张沟壑密布的老脸凑到了面前,军医扫过他的脸庞松了口气,好像是感慨又好像是调侃般说了句:“殿下终于醒了,您念了一日的三皇子妃呢。”
谢春庭脸色苍白,脑海中率先涌出的念头就是否认。
神经病!他怎么会这样!
但看着军医一脸笑呵呵的神情,他就知道这不是谎言。
谢春庭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出,他攥住身上的锦被,心口闪过一丝一丝的抽痛。
奚叶,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
奚叶睁开了眼睛,在止不住的下坠之后,她终于落到了平地,眼前不知是渌水潭潭底还是被冲刷到别处的奇石构筑,水流波纹流淌得很慢,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抬头是一片阴翳,被墨绿色的水藻覆盖着,黑压压不见天日。
奚叶缓缓捏紧手中的长剑,试探性地往前迈步,脚下地面不平,视线所及又十分昏暗,她只能扶住身旁的峭拔岩壁,小心翼翼前行。
走出几步,奚叶忽地僵住身体。
黑暗中,有浅浅的呼吸声,扑洒在她的肩颈处,密不可分,一道视线牢牢黏在她脸上,垂涎欲滴。
是,谁在看她?
心下才刚闪过这句疑问,眼前平稳的水波就被瞬间掀起,水柱喷涌,碎石哗啦啦滚落,整片潭水都陷入了混乱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显现出身形,身长数丈,犄角巍峨,鳞甲密布,在昏沉的潭水中闪烁着幽幽蓝光,眼下凶残贪婪的目光正直直盯着在水波中不断漂浮摇晃的人影。
蟒身虎首,似龙非龙,蛟妖。
也是在这一刻,奚叶才恍然大悟,先前以为的潭底不过是这只千年蛟妖的身体,它盘踞在此处,只等有人不怕死送到它面前成为可口的盘中餐。
水波震荡,奚叶以长剑刺入真正的潭石沙底稳住身形,她仰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巨物,缓缓一笑。
谁是谁的盘中餐,还不一定呢。
第92章 要你认输
许是见自己已现真身,这该死的人类还平静地看过来,蛟妖庞大的身形四处摆动,发出“嘶嘶”的怒吼,搅浑了一池潭水。
奚叶一手握着长剑,另一只手探身去取箭筒里的羽箭,这是以金木之力附着过的箭矢,钉入身体可以有效控制妖物心智。
相较先前伪装入人世的壁玥,眼前的这个蛟妖更为野蛮、粗横,带着原始的妖气。
奚叶小心翼翼地绕着潭底岩壁走动,那头愤怒的蛟妖眼神也牢牢盯着她的动作,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幽蓝的眼神丝丝冒着冷气,奚叶的步子也移动到了最后一刻,再过去便是深不见底的暗隧了,她停住脚步,握住长剑的手有几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