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256)
奚叶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身子,但在微生愿没有发觉之前就笑了起来,她抬起头,对上少年认真的神情,莞尔道:“所以,阿愿是在想我们的以后吗?”
她是在调侃,但微生愿却很认真地点了头,少年的指头轻抚她濡湿的额发,他低声道:“我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对上这样的神色,奚叶不知为何,有几分心不在焉起来,她的脸颊冰凉如雪,在夏日金色阳光下犹如易碎的瓷器,柔美的面容有一丝碎裂,用很轻的声音道:“以后,还很遥远呢。”
见她这般回避,微生愿也没有逼迫,对他来说,讨得奚叶欢心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不愿有一丝一毫的为难加诸给她。
为她重新梳好发髻别上玉钗,又替她抚平衣裙褶皱穿上精巧绣鞋,微生愿才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奚叶,昳丽的面庞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姐姐,只要隔几日来见我一次就行。”
他知道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如若不是思念过甚也不愿痴缠她,所以,只要奚叶能隔几日来见他,他就很满足了。
说的话好像冷宫中的妃子等垂怜,做的事却放肆无忌,奚叶看了眼小铜镜中映出的肩侧红痕,轻哼一声,毫不客气踢了他肩头一下,斜睨着他:“你是不是条狗?”
微生愿捏住她的脚踝,嘴边笑意加深,轻轻吻上去,语调满不在乎:“姐姐忘了吗,我本来就是姐姐的贱狗。”
他说过要做奚叶唯一的贱狗。
自然要说到做到。
奚叶是热着脸颊离开赵郡李氏的,坐在马车上她才恢复了几分平静,想起那只魔的厚脸皮还是忍不住一笑。
只是,关乎以后的对话浮现出来时,奚叶还是垂下眼眸,摩挲着腰间的禁步,似是在犹豫。
也就是在这当口,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还好她扶得快才没有歪了身形。
车夫连忙驭住马,询问道:“您没事吧?”
因着怕怪罪,车夫赶忙解释道是因为街道上有京官奔驰才不得已突兀地换道。
京官敢直接冲撞印着三皇子徽标的马车吗?
奚叶皱起眉,掀开帘子,目光落在那为首的一个官员身上。
他手持熟悉的令牌,神色漠然,正疾速开道往城门而去。
两侧街道还有百姓议论纷纷:“江卫尉这是又要去捉拿谁?”
“嘘,这回领的是三皇子令牌,自然是抓要紧的犯人……”
怪道不避讳马车,原来是同道中人啊。奚叶看着一行人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江卫尉,殿下新扶持的官员吗?
第108章 一对怨偶
池塘芙蕖摇曳,片片粉色花瓣绽开,浮浪滚动,蝉鸣初歇。
奚叶倚在亭前雕花栏杆上,支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轻敲手指,远处假山石旁人影稀疏,有人似乎瞧见了她,环环一礼。
奚叶眯起眼睛一笑。
是他。
那日上京宽阔街道中手持令牌疾速而去的男子,沉静如霜。
她本想朝他挥挥手的,可余光中又瞧见廊下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素白衣衫,眉眼冷漠,行走在掩映假山草叶之中。
是谢春庭。
奚叶掩了笑意,看着他向这边投来目光,不闪不避。
谢春庭很快收回视线,不知道他同那日所见男子说了什么,那个男子转过身,往院门走去。
而谢春庭又复而看向她,眼神冷冽。
奚叶未曾避开一瞬,就这样看着他,隔着满池荷叶,流水静默。
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奚叶弯起嘴角挑衅一笑,是和那日他来求药时如出一辙的笑。
谢春庭自然看懂了,隔得这么远,他的脸色也能看出明显僵了一瞬。
奚叶还以为他会气得冲过来与她争吵,只是她错估了他的忍耐力,谢春庭神情冷冷的,到底还是转过头离去,不再看她。
这么无趣啊。
奚叶冷哼一声,看着谢春庭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收回眼神,看向莲塘粼波闪闪,轻笑起来。
殿下近来还真是温良得很,既不来找她麻烦,也不找宁池意麻烦,看来确然是收敛了心性,一心一意为大业考虑了。
昔日禁院牛衣对泣,他仿若还是初遇时那个阴郁但善良的三皇子,可后来岁月滔滔,他的面目早已改变。
奚叶淡淡一笑。
她仰头看着微云游弋,天色晴好,湛蓝天幕美得不可思议,不知谁家小儿在夏日间还放飞了一只麻鹰纸鸢,孤零零的飘在天际,拍着翅子兜兜转转。
要放纸鸢必得举着竹竿爬上高高的屋脊,还要看日升月落需要左右街坊没有遮挡,小事难决,大事亦如此,她不会掉以轻心的。
*
奚府。
奚景弈近来本就憋了一肚子气,为了监视奚子卿和三皇子,他大大提高了去听雪院的频率。不过今日他一推开门,没有瞧见谢春庭,反倒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