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264)
她嫌弃他。
宿嶷的眼眶通红,泪珠顷刻积蓄着要滚落,她微微皱着眉,讥诮一笑:“宿小公子从前不是说很讨厌我吗?不是恨得牙痒痒,要把我千刀万剐吗?”
这些类似的话他的确想过一箩筐,但是一见了她,宿嶷的脑子里只有“想亲”两个字,其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眼下,被奚叶这么问,宿嶷眼泪滚落,面不改色承认:“我就是贱。”
他的剖白之语并未换得她的回顾,奚叶今日来只是为了告知宿嶷她的真实身份,好让他脑子清醒一点,去对付该对付的人。
做完该做的事,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宿嶷被定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滚落。
许久之后,鸿胪寺收到消息的使臣赶来,一把推开门,见宿嶷眼角通红大受委屈的样子,急忙叫起来:“殿下您没事吧,殿下怎么在这里……”
好像还哭了……
后半句话使臣自然没敢问出口。
时间过去了很久,宿嶷已经能动弹了,闻言不耐烦地偏了下头:“你能不能滚。”
“小的这就滚。”
第111章 胡搅蛮缠
从含元殿离开,宁池意与谢春庭将要分别之际,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先前那个问题:“殿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像是有几分讶异,谢春庭停下了脚步,眼里有些矫作的困惑:“宁四指的是?”
宁池意情绪没有波动,而是平和地叙述了之前的问题:“殿下之前说,会考虑和三皇子妃的和离之事。”
谢春庭闻言淡淡一笑,转过头不再看他,眼神落在皇城随处可见的侍卫列队,若无其事道:“宁四原来是问这个事啊。”
他的神色流转,带了点推心置腹的意味,慢吞吞道:“本殿想了想,吾与奚叶的婚事乃是父皇赐下的,而今外忧内患,实在不必拿此等事情来惊扰父皇,且奚叶在上京颇具盛名,并无错处,陡然和离对大业恐怕也有妨碍……”
接下去自是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宁池意听在耳朵里,那些话很快随风散去,他的神情慢慢趋于空白。
果然。
他将指尖笼在衣袖里,如此想道。
殿下果然舍不得。
虽然不明白最初归京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那个时候的殿下的确对奚叶好感极其低迷,所以他也敏锐地察觉了那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兵不血刃,平和解除这桩婚约的机会。
但殿下的血肉好似又长了出来,殿下仍然耻于承认对奚叶的感觉,只是他现下应该已经明晰了内心,即便没有,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殿下不会轻易放手的。
宁池意在脑海里淡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以免自己还抱着天真的幻想。
这一计,他输了。
不过输赢是常事,早知这桩婚约十分难解,宁池意不过是抱着可以尝试的想法一试,如今败了,他还是含了点从容的笑意,乌发在身后飘落,声音温润:“如此,那是某僭越了。”
臣子怀抱着为君上着想的心劝谏,如何能算得上僭越呢?况且宁四本就是他的好友,谢春庭回过头,拍了下他的肩膀,露出个微笑来:“无妨,本殿知晓宁四不过是在担心。”
担心什么?
在宁池意看不见的侧面,谢春庭的笑容慢慢变得冷峭。
担心他会禁锢住奚叶独享吗?
担心和离不成,他宁四无法光明正大拥有她吗?
他竟然都未发觉,原来光风霁月的宁学士,竟然对他的妻子怀着那样的龌龊之心,以至于要辗转反侧小心翼翼拱火他和离。
他才不会让宁四如愿。
两人平平静静地散开。
谢春庭离开皇城,稍加思索便决定回三皇子府一趟。
他对奚叶的感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那段成婚的日子里他们又究竟是如何相处的,他一定要弄清楚。
和从前不同,这一天,奚叶既没有下棋,也没有作画,更没有垂钓。逗弄了宿嶷一番,其实她的脑子有些空空的,什么也懒得想。
谢春庭,宁池意,宿嶷……她咀嚼着这些名字,将书页从眼前移开,仰头看着天高云淡,云朵在高高的天际游弋,而她飘在小舟上,平躺着望天,云与水俱东。
周围是粉白荷花,碧绿荷叶,一丛丛,一簇簇,拂过她的宽大衣袖,也微微扫过她的颊侧。露水尚未蒸腾干净,还在深绿的荷叶中心打转。
虽是秋天,但因为夫君早已恢复了尊贵身份,连带着李贵妃身死的旧事渐渐也在解禁,这一池枯荷日夜被引来的温泉灌溉,从初夏盛放到了孟秋。
端是十分柔丽。
奚叶半支着头,神态有些散漫,手指随意拂过一蓬荷叶,被力道压着,荷叶顺势倾倒下来,里头的清润露水也如珍珠般滚落下来,落进美人嫣粉唇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