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65)
林婆制住了货郎的话,忽而看向里正,枯柴一般的老手指过去:“把他绑起来。”
本来还在好奇张望沾沾自喜的里正一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凶神恶煞的货郎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刁民,刁民!
方才分明是他们故意骗他过来的!
他只盼望那位医女真的有
点本事,治得好那什么疫病,不然依着这群小民的癫狂程度,生生把他活剥了都有可能。
逼仄的院子里,奚叶放下旗杆,理了理衣裙,缓缓迈进柴房。
门“吱呀”一声,柴房深处忽而暴起一个人,猛地逼近,拎着把柴刀,比在她脖颈间,凶狠如小兽,眼神锐利:“滚出去。”
呼吸声浅浅喷在面纱上,浮动轻纱,奚叶弯起眼睛。
越谣,她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又见面了。
奚叶伸出手指,小心地拎着柴刀移动,她的眉眼含笑:“越公子,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不对?”
越谣倏然抬起眼睛。
这个不对,是母亲的病症不对,还是茗玉桥的百姓不对?
越谣牢牢盯着近处的女子,她很漂亮,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就连拎着柴刀的手指也是纤细如葱削。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和自己想的会是同一种不对吗?
越谣沉默下来。
奚叶移开了柴刀,晃晃脑袋,十分自在地参观起了越谣的家。
身后人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锐利如刀。
这么防备。奚叶转过头,面纱被轻风吹起,朝越谣温柔一笑:“越公子不信的话,我可以为令堂诊治一番。”
越谣看着她,嘴边扯出一点笑,微讽:“不必了。”
奚叶挑起眉:“越公子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越谣与她对视着,放下柴刀,掀开直通内室的帷幕,声线冷淡:“进来吧。”
她的身上,有草药的味道。
越谣的鼻子一向很灵。
所以她没有骗自己。
但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第26章 盘中大餐
奚叶迈进昏暗的房间。
榻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人,眼睛紧闭着,就连呼吸声也是微弱的,看去仿若没了气息一般。
越谣跟在奚叶身后走了进来,声音很轻:“母亲这样已经好几年了……”
奚叶低垂着眼。
这样日日夜夜服侍着一个病弱母亲,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尤其,后来身处的世界一点点变得陌生。
那个时候的你,心里一定很害怕吧。
她突然转身,抱住了身形瘦弱的越谣。
骤然贴近的柔软身体让越谣吓了一跳。
那个奇怪的医女埋在自己肩头,鼻子抽动着,越谣觉得有温热的水迹蔓延下来。
她…是哭了吗?
越谣觉得十分诧异,又有些哭笑不得,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
过了许久,奚叶才松开手,面纱被泪水浸透,越谣觉得她的容颜越发清晰,美如水洗过的琉璃瓦,泪光闪闪地看着自己。
越谣迟疑一瞬,刚想开口,那个医女屈膝施礼:“越公子,失礼了。”
越谣轻轻吐出一口气,僵着脸道:“无事。”
医女转身走近床榻,低下头仔细端详母亲的面容,越谣松开攥紧的手心。
奚叶认真看着老妇人的脸色,面色发黄,额头上汗珠直冒,肌肉消瘦。
她拿出丝质手帕,覆在妇人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上,手指轻轻搭上。
脉沉数,身热,衄血。①
她低垂下眼眸,传尸之症,痨瘵无疑。
没有过多犹豫,奚叶拿出一枚药丸,撬开妇人的嘴唇喂了进去,片刻后妇人额头上的冷汗消退不少,身子也不再打颤,归于无声无息。
“为什么不去南山堂的义诊呢?”奚叶折起帕子,状若无意般问道。
越谣嗓音干涩:“义诊半月开两次,皆需病人亲至,母亲这样,我担心她出门会吓到旁人。”
奚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前两日她特意出门去到南山堂询问,才知道越谣竟然一直都没有带着母亲来看病,正因如此,她今日才会来到茗玉桥。
会吓到旁人是假,越谣更怕旁人吓到自己母亲才是真吧。
奚叶从佩囊中取出一株小小的植物,绿叶青嫩,根茎带土,被风吹起摇摇晃晃。她递给越谣:“成型的药株已经被买走了,这是最新培育出的小苗,你种在院中,待结出果实,和麦冬、姜半夏、炙甘草一同熬煮,每日服下,大约两月后,你母亲就能痊愈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倘若其他草药没有银钱购买,可以至南山堂掌柜处讨要,你与老木应当也很相熟才是。”
执意以高价收购自己采摘得到的草药的南山堂掌柜吗?越谣神情复杂,当初走遍上京街巷兜售草药,也只有极少数药堂肯收,南山堂就是其中一家。到后来,掌柜甚至开出双倍市价要求自己只供给他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