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今天训狗了吗(68)
吃不到越谣,小民们开始向外觅食,时不时就以邻里吵扰睡觉的由头请来里正,然后趁其不备大快朵颐。
这已经是第三个被骗来小巷的里正了。
越谣收回视线,看向站在眼前容颜静美的女子,嘴角扯了扯:“你怎么会知道异化的事情?”
她看起来浑然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缘何会知道连鹿鸣山都隐而不发的秘辛?
奚叶颤了颤睫毛,眼神追忆。
她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她死后在乱葬岗遇到了越谣呀。
乱葬岗的冤魂数量在一个时间段内突然集中爆发,越谣告诉她,这恐怕是人间异化到了一个临界点,有太多人被邪念入侵变成了妖物,开始大肆屠戮,冤魂越来越多。
但其实,这只是表象。
奚叶微微弯起嘴角,眼皮垂敛。
大周何止于此呢。何止异化,何止冤魂累聚,何止屠戮事发。
她轻轻一笑。
何止于此。
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异常。
奚叶看着眼前蹙起眉头满心疑惑的越谣,眼睛如月牙弯起,轻声细语般微笑:“越公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人的好奇心不可以太重。”
被她的话一堵,越谣愣了一瞬,旋即抱拳施礼:“是我失礼了。”
她应当和自己一样,曾经修习过术法吧。大周能人异士众多,隐瞒身份也很正常。
看人论迹不论心,这个奇怪的医女一来就是为母亲细心诊治,还赠送了近来被上京贵人疯求的药株,揭开了压在自己心底许久的
秘密,桩桩件件,皆满怀善意。
尤其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推开,越谣觉得自己呼吸都松畅了不少。
奚叶看了看四周,突然发问:“你这里有没有五弦琴?”
越谣不妨她忽然询问,眼神有些呆愣,想了想才抿唇道:“有一把很多年前的古琴,不知琴弦是否还在。”
那把古琴是当年家道中落之时从亳州带过来的,越谣曾经最喜欢对着窗前苍苍紫竹抚琴,但家中出事之后再也没有碰过。
如今见奚叶问起,越谣转身回了柴房,一阵稀里哗啦翻找后,越谣捧着一把沾满尘灰的古琴走了出来。
怕奚叶介意脏乱,越谣特意用浸染温水的丝帕擦干净才递给她。
沉甸甸的古琴入手,奚叶垂下眼看着这把琴。
桐木相制,合股蚕丝,琴弦细腻,琴面光泽柔和。
这是一把难得的好琴。
奚叶想,也许越谣当初和她说的家在华贵地段,居所环绕假山池沼、楼阁轩榭之语并非欺骗。
她轻轻拨动几下,悦耳的琴声流淌而出,转音流畅,如山泉冲击奇石,叮叮咚咚。
奚叶抬眸,看着表情震惊的越谣,轻声开口:“请越公子仔细观看,此曲我只演示一遍。”
没等越谣应声,奚叶就自顾自坐下来,将古琴置于木桌上放平,双手抚过琴弦,轻轻拨动,宫商角徵羽五音依次跳动,铮铮声响,一声比一声高亢,洋洋若江海倒灌,洁白的衣袖铺在琴面上,奏响琴音时,身旁鸟雀旋飞,宛如神女下凡。
琴音引百鸟,虽然此地只有一只鸟雀,但那种震撼依旧萦绕心侧。
待一曲终了,越谣还久久回不过神来,脸庞上满是不可置信。
越谣清醒过来的一瞬就直接跪倒:“您也师从鹿鸣山妄崖长老吗?”越谣抬起面庞,难掩激动神色,“自鹿鸣山之后,我再也没有听过这曲净音,您太厉害了!”
您。
奚叶看着越谣,无声地笑了笑。
这算什么厉害呢。
她现在能自由调动的五行之力只有金力和木力,对应五音也只能在宫音和徵音多下功夫,以此来控制人体的心肺脏器,抑制住门外那群异化小民的行动。
奚叶轻声叹息,怜悯地看着越谣。
她起身扶起越谣,语调柔和:“越公子不必这样,我所弹之曲与妄崖长老并无关系。”话音一转,奚叶叮嘱道,“此曲能暂时遏制异化之人的动作,越公子如若不放心他们,可以定期来此地弹奏此曲。”
许是听出了奚叶话语里的隐含之意,越谣身子僵了一瞬,抿了抿唇,依旧道了谢,抬起眼看着她:“那我接下来可以带着母亲一起搬进南山堂吗?”
奚叶点了点头:“当然,此番我来这里,就是特意来请越公子的。”
越谣的目光透过窗牖,看向门外那群神情呆滞、行动僵硬的邻里,苦涩一笑:“好,今日多谢你了。”
奚叶与越谣分别,带着鸟雀迈过破损的木门,如来时一般端端正正行礼,语气轻柔:“告辞了。”
可惜林婆和其他人此时皆神情僵直,眼神呆呆,再也应不了她的话。
但奚叶还是认认真真施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