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世子非要和我共焚江山(146)
他吹了个轻佻的口哨:"二位这是...同帐而眠?"
宋廷渊将姜溯往身后一挡,却感到衣袖被轻轻拽住。
姜溯从他肩侧露出半张脸:"西域王可知萧胤此次用的是'铁索连舟'?"
沐慎行把玩马鞭的手突然顿住。
这个来自江南水战的阵法出现在西北戈壁,意味着萧胤将运粮车每十辆用铁索相连,既可防偷袭,过沼泽时又能分散重量。
"看来军师早有对策?"沐慎行眯起琥珀色的眼睛。
姜溯咳嗽两声,从袖中抽出一卷帛图:"请西域王率轻骑绕至敌后,待火起时..."
他突然噤声,瞳孔骤缩——远处城楼上,代表敌袭的赤红色狼烟正冲天而起。
宋廷渊一把抓过布阵图塞给沐慎行,揽住姜溯就往马厩跑:"没时间了!"
他单手将人托上战马,自己翻身上鞍。
姜溯被他圈在双臂之间,后背紧贴着铠甲。
当战马冲上城楼时,关外的景象令所有人窒息——晨光下,数百辆铁索相连的运粮车正如移动的城墙般压来,后方黑压压的步兵方阵踏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更可怕的是,阵前竟推着二十架巨型床弩,寒光闪闪的箭矢正对准城头。
"是破城弩..."姜溯声音发紧,"萧胤把攻打江南要塞的器械都运来了。"
他抓住宋廷渊的腕甲,在战鼓声中闭上眼:"...点火时机要等东风。"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城头大旗突然猎猎转向。
与此同时,关外敌军阵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阿木尔的飞羽营终于引爆了黑水河上游的火油!
熊熊烈火顺着铁索疯狂蔓延,将整齐的军阵撕开血与火的裂口。
宋廷渊长刀出鞘,刀光映亮他染血的笑容:"轮到我们了。"
他亲手为姜溯系紧披风,转身对将士们举起战刀:"今日我们要踏着尸骨回家!"
震天的喊杀声中,城门轰然洞开,铁骑洪流倾泻而出的瞬间,姜溯突然拽住宋廷渊的缰绳,在万马奔腾的喧嚣中咬上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时,宋廷渊听见此生最动人的一句话:"活着回来...我给你答案。"
第98章 胜利
唇上的温度还未散去,战马已经载着宋廷渊冲入血色黎明。
那点灼热成了混沌战场上唯一的坐标。
"右翼包抄!"
宋廷渊长刀横斩,将一名敌骑连人带枪劈成两段。
温热的血喷在脸上,腥咸得像海水。
战局瞬息万变。
西域轻骑在沐慎行带领下如银色闪电切入敌军侧翼,而阿木尔引爆的火油正在敌阵后方制造混乱。
宋廷渊的刀锋划过第三个人的咽喉时,突然听见城楼方向传来机械震响。
破城弩!
他猛地扭头,恰好看见三支丈余长的铁箭撕裂晨雾,直奔寒阙关城楼而去。姜溯的身影就立在箭矢轨迹尽头,素白袍角被风吹得像将熄的火焰。
"姜溯——!"
嘶吼声卡在喉咙里。第一支箭撞上城墙,碎石迸溅中,姜溯的身影晃了晃却没后退。
宋廷渊这才发现城垛后不知何时架起了北疆的守城弩,姜溯正亲手调整射击角度。
长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宋廷渊突然调转马头。
战马人立而起时,他看见敌阵深处那面玄底金纹的帅旗——萧胤的心腹大将就在三百步外。
"苍狼营!跟我来!"
十二名精锐骑兵立刻聚拢。
宋廷渊扯下染血的披风,露出肩甲上狰狞的狼头雕纹。这是北疆王族的象征,也是最好的靶子。
策马冲出。箭矢擦着耳际飞过,他伏低身体。
三百步的距离在铁骑冲刺下转瞬即逝。
宋廷渊的刀劈开最后一道盾墙时,敌将惊愕的脸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刀光如月,敌将的头颅飞上半空。
欢呼声响起。
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宋廷渊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沸腾,像那年乌金项圈第一次发烫。
他扭头,正看见沐慎行银甲浴血,长枪挑飞三名敌骑。
他脸上惯常的轻佻笑意早已褪去,琥珀色眼瞳里只剩野兽般的凶光。
他枪尖一抖,精准刺穿企图偷袭宋廷渊的敌兵咽喉。
"发什么呆?"沐慎行甩去枪上血珠,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家军师在城楼上都快把弩机盯出火星子了!"
宋廷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寒阙关城头,姜溯素白的身影正死死攥着令旗,身旁的守城弩已经调整到极限。
"他奶奶的!"拓跋烈突然从侧翼杀出,重斧劈开敌阵,"萧胤的狗崽子们要跑!"
果然,失去主帅的敌军开始溃退。但宋廷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溃兵逃窜的方向,正是黑水河上游那片看似结实的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