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个见过了光明的人，再也回不去原本生活的黑暗里。

骗人。

池寒青捏紧了手机。

他给周凡打了电话，却被拒接，发消息，始终没有任何回复。

为什么？

池寒青茫然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冲出房间。

客厅里，管家正温声细语地和女仆长商量下周去南山庄园度假的事宜，见到他，面露微笑：“少爷。”

“母亲呢？”池寒青问。

“夫人现在还没有回来。”

池寒青一言不发，拉上了外套的拉链，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自己的运动鞋。

“少爷，”女仆长忙来拦他：“您不能出门。”

“让开。”池寒青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动作近乎粗鲁。

他不相信周凡对自己说的话都是不走心的假话。

他要亲眼见到周凡，哪怕是分手，也要亲耳听周凡说。

女仆长被他推开后，反应很快地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正想叫保安，大门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打开。

池母拎着包走进门，见到面色惨白的池寒青，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分手了？”

池寒青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池母嗤笑，没有回答。

“你找了他？”池寒青急切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不是我和他说了什么。”池母淡淡道：“你那三心二意的花花男友找我要了一百万，同意和你分手，事情就这么简单。”

池寒青嘴唇动了动：“骗人。”

说完弯腰穿鞋，动作急切的要去拉门。

管家正想拦，却听池母冷冰冰道：“不用拦了，现在手续也已经办好，他想去哪儿就让他去，出国的时候人在就行。”

池寒青一怔，转头看了母亲一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母亲主动说出这种类似于给他自由的话。

不过，现在池寒青最在乎的不是这件事。

他还记得周凡家的地址，打了车便急匆匆地往那里赶。

却没想到周凡根本不在家，不止是周凡，周父周母，还有渺渺，全都不在。他敲了很久的门，却被邻居告知，这家人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搬家了？

池寒青对着周家的大门发了一会儿呆，又重新振作，下楼，打车去了学校。

他走到十一班所在的走廊，里面满满当当坐着正在听课写试卷的学生。池寒青隔着窗户往里面张望，却发现周凡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不止是人不在，连书包都没在原位。

今天周凡没来上学？

“池寒青？”

声音从身旁传来。

池寒青收回视线，转头一看，正对上老蒋有些诧异的目光。

对这个班主任，池寒青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听周凡说过，知道眼前的老师是一位认真又负责的好老师。

老蒋完全没想到会在班门口见到池寒青，惊讶地打量着他：“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出国了吗？怎么又来了学校？是不是忘记带东西了。”

“蒋老师，”池寒青道：“周凡他没来学校吗？”

老蒋意外于池寒青会关注周凡的情况，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还没听说吧，他家里出事了。”

“出事……？”

“他父母和他姑姑姑父一起出门，结果出了车祸。四个成年人当场身亡，他妹妹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老蒋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周凡是个很坚强的人，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池寒青的耳边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消化完了老蒋说的那些话。

周父周母温暖的关心，渺渺甜甜的笑容，在一个多月后的今天，还如同阳光一般暖暖地照着他。

那是池寒青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温馨与幸福。

可他没想过，那竟然也是最后一次。

“周凡和他妹妹……”池寒青说着，忽然失去了声音，闭上眼缓了一下，才继续道：“在哪家医院？”

老蒋叹了口气：“池寒青，你是个好学生，也有个很好的家庭，你的起点，比大多数人一辈子的终点都要高。”

池寒青看着眼前穿着中山装的班主任，似乎没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些话。

“你和周凡现在还太年轻了，很多事，不是光靠冲动就能解决问题的。”老蒋说：“周凡现在因为父母和妹妹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你去找他，万一被你父母知道了，会很难收场。”

池寒青不由得睁大眼睛：“您怎么知道我和周凡……”

老蒋无奈地摇摇头：“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学生没遇见过。好了，回去吧，周凡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了，他要是真想找你，肯定会自己联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