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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浮珠(271)

作者:一灯人 阅读记录

晏庄说谈不上是妙计:“依我考虑,不妨直接将他尸体丢在巷落,等待官府发现。利用大战背景当下,英王尽可能低调的做派……试想英王府上幕僚,与太平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朝野将会多么哗然。”

范渺渺顺着他的思绪,接着说道:“为免脏水上身,英王是绝不肯大肆宣扬的,肯定偏向于悄无声息了结此事,届时哪怕太平社追查,也只会查到英王头上,我们便可浑水摸鱼。”

晏庄笑说正是。

范渺渺回望屋外,柳令襄还在和鲁少爷寒暄,若在窑内开火,为求保密肯定用不到太多窑工,这一举动总是可疑的,多半逃不过他的眼,就像今日这般。她很快拿定主意:“就照先生说的办。”

怕柳令襄应付吃力,她打算出去声援,跟晏庄点头示意。晏庄却道且慢,伸手仔细替她整理仪容,一边说道:“你呀,对谁都格外留心,偏对自己不留神。”

和刚才异曲同工的话语,现在说来,却少了责怪之意,只有浓浓的无奈。

范渺渺站住脚,和他如此亲密也是难有,因此有点害羞,不敢看他说话时的表情,只好微微垂过脑袋。

不多时,晏庄说好了:“鲁少爷此人,眼尖心细,你要留神应对。至于屋内这具尸体,你们不必多管,只将闲杂人等引开此地,后续我来处理。”

范渺渺听得心里温暖,脱口而出想讲多谢,又怕他觉得“礼多必诈”,要闹脾气。犹豫片刻,方才说道:“明日你可有空?”

晏庄盘算着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要处置他,恐怕连日来都会忙碌。”

范渺渺便笑:“好,等你闲暇了来,我们一起登山看景。”

与他简单作别,范渺渺走出屋内。柳令襄与鲁少爷正谈论着近日京中时新的瓷器纹样,范渺渺便问:“干什么干站着闲聊?”她对鲁少爷向来不理睬,这时急于把他赶走,倒也没忘装腔一回,以防他生疑。

柳令襄了然,笑道:“许久未见,我们叙叙旧而已。”

范渺渺带出些埋怨的情绪,说道:“那边窑口还没看过。”

言外之意是嫌她闲聊误事,柳令襄刚想说话,鲁少爷见机就道:“我也该回去了,令襄。本来是以为这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才过来看看的。”后一句,是解释给范渺渺听的,但她当然置若罔闻。

柳令襄马上表态:“你快忙去,不必理会我们。”

眼见鲁少爷走远,范渺渺才在柳令襄耳畔低声将晏庄的计划告知,闻言她点头:“这样妥当,这样妥当。”

回到府里,两人卸下心防,还觉惊魂未定。今日这事攸关人命,自然不能详告全府,牵云、秋水只道找到令襄小姐了,立刻便欢天喜地出来迎接。

还是金妈老道,尤其看见柳令襄身上还穿着她小姐的衣裳,便知隐约有大事发生,虽不晓实情,但见这两人实在失魂落魄,她转个背就吩咐牵云去烧热汤,盥洗去晦,然后又端上熬好的鸡汤,非要盯着她们喝完才肯罢休。

秋水又请了大夫来,看过柳令襄头上的伤口无碍,大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夜里,柳令襄不敢独睡,和范渺渺同床。

范渺渺轻拍她的背,想哄哄她,但也怕再提惹她回想,只好静默不语。

是柳令襄忽然说:“白天你和先生在屋里聊了什么?”

“你都听到了?”她笑。

柳令襄解释说:“先没偷听的,但是怕你们为我吵架,后来和好了吧?”

“不是因你。”范渺渺静了片刻,说道,“还是我和他本身的问题,结果牵连到你,委实不该。”

柳令襄说道:“你这人真是,我哪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动不动就反思。其实,先生今日有句话说的很在理,不要对谁都体贴入微,这对爱你的人而言并不公正。”

范渺渺枕着手臂出神,不置可否。

柳令襄以为她睡了,过了很久,很小声地说句:“我想他今日失态是有点动摇了,何不直接对他明言,你觉得呢?”

柳令襄没明说他在动摇什么,但范渺渺依旧听懂了。她心想,动摇的岂止是他,连她自己的心思也微微的起伏不定着,先前作壁上观,极力与他分割立场,不肯他因自己的缘故为难半分,而今,竟起贪恋,想要他更多。

两人各为心事犯愁,失眠到翌日,清早才刚沉沉入睡,前院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太太上京来了。

赵氏、周妈甫一进院,那架势、那阵仗,简直是人声鼎沸。这次她们从新亭乘船来,因念着柳令襄久未归乡,于是带了不少乡土玩意,以解乡愁。下码头挑担的就有十余个,周妈正叉着腰站在庭院正中,叮嘱大伙仔细摆放,不准磕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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