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

他斟酌着语气缓缓出口，“不若以将军为目标吧，秀才实在是……”

“我在村里也有一位先生，他也教过我习书识字，只是当年天灾人祸齐至，他因病去世，临终前便是希望我能成为秀才。

“他也是秀才。”

而随着跟司徒骄学习得越久，他也渐渐明白了秀才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好身份，秀才之上还有举人，举人往上便是贡士，而后又是进士前三甲，状元，榜眼，探花。

相比这些身份，秀才似乎微不足道。

可在那个闭塞麻木的村子里，秀才先生却是唯一能够传道受业，教授村民拥有学识的夫子先生。

他的秀才身份是不同的。

两人纷纷沉默下来，氛围却并不僵硬。

半晌，司徒骄才开口问道，“他教了你多久？”

“大抵是三个月。”

最后一个月秀才其实没有教他什么，因为他病的严重了，连凌铮辛苦打来的野鸡做成的鸡汤也喝不进去了。

凌铮陪着他度过了人生最后一段路，不至于让他太孤单。

“他将你教得很好。”

回神，入眼便是司徒骄难得笑得开怀的模样。

司徒先生平时从来都是板着脸严肃以待他们，也只有今日笑了这一会儿才能看出他是个尚显和蔼慈祥的老人。

“不过，我司徒骄天资卓越，也输不了他。”

“他会高兴的。”

有一位世人推崇的文学大家将那位生长在偏僻闭塞村里，死于矮土包堆里的秀才放在同一地位，示以他的敬意。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默契的望着太阳初升驱散朦胧的遮天水雾，一时间远处景物也渐趋清晰。

“该去看看结果了。”

“嗯。”

两人转身走向两个不同的房间。

凌铮推门时动作很小，借着狭小的缝隙旋身进去时，一道亮光突然袭来，他下意识以掌挡住双眼，强光刺激得眼睛顿时一阵黑暗晕眩，待他头脑清醒之时，那道白光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床上初现的人形轮廓也瞬间缩小数倍。

凌铮警惕的望着房子，四处扫视一阵，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大步流星走向床边，被子一掀，软乎乎一团便进入视线，她睡得还很熟，连大耳朵都乖巧的贴在脑袋上，小小的兔唇不时颤颤，又接着熟睡过去。

难不成是她？

凌铮看着面前的兔子，目光一时有些幽深。

她说过的，她是兔妖，难不成，她能够化形了？

思忖片刻，凌铮摇头轻笑。

无论她是兔妖还是人，她在他身边，他会尽全力护住她的。

“叮——化形倒计时，请宿主保持稳定状态。”

“叮——倒数第三年——”

等宁歌以为自己长高而突然弹腿时，一个震动，她将自己弹醒了。

一脸茫然的环顾左右，见是熟悉的环境，整个兔身舒展下来，如水一样摊在床上。

门还锁着，一般这种情况下凌铮已经去打猎了，直到午时才会回来，更甚时是晚间披星戴月而归，满身寒气。

宁歌估摸着是不是这座山的猎物快被打没了，怎么他们在山里耗了这么久。

思想正四处飞散中，冷不防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宁歌寻声望去，极好的视线让她一眼就看到发出细微响动的几个黑衣人来。

他们手中持着冷刃，满脸肃杀之意，脚步轻盈点地，若不细听完全发觉不出不对劲来。

杀手？

宁歌看着逐渐逼近的黑衣人，脑海中突然传出系统的声音来，“正在为宿主规避风险，已准备好方案。”

“请问宿主是否愿意闭关三年修炼人形？以此为代价，系统可助宿主脱险。”

“你是我的系统，不是奸商。”

“不，果实需要靠劳动来获取，不劳而获的宿主不是好宿主。”

“……那凌铮呢？”

“只要宿主成功化为人形去找他，那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还是给他留封书信再走。”

“好的，正在为宿主规划内容。逃生通道已开启，路线略颠簸，请宿主站稳扶好，切勿在通道里随地大小便，随意呕吐等……”

等宁歌从晕眩中缓过神来时，她目光所及已经一片黑暗，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到有些诡异。

“这是哪儿？”

“系统为宿主准备的本世界修炼宝地，只需闭关三年，即可现出人身，法力大增哦～”

“……”

这奸商的语气。

宁歌翻了个白眼，四处扫了一圈，择了块干净的石头躺在上面。

也不知道凌铮那边怎么样了，她留的书信他有看到吗？

——三年后归，勿念。

这么浅显易懂，他应该看的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