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铮点头，却只让宁歌坐在中间宽敞的地方，想了想，又停下马车钻进里面拿了个软垫出来铺在宁歌要做的地方，“外头风大，你待会儿就进去。”

“我不，我可是大妖，还惧这小风小雨？你瞧不起我！”

“哪里会瞧不起你。”

凌铮失笑，“你是兔妖，我是人类，十个我也敌不得一个你。”

这话听得舒坦，宁歌点点头，“那你怎么不怕我？”

“怕你什么？”

见成功转移话题，凌铮笑着将宁歌拉着坐在软垫上，“怕你是大妖？世道莫测，人心不辨，人与妖只是隔着皮相罢了。”

“那你怎么就断定我是好妖了？我瞧着你膘肥体壮，哪日饿急了就生吃了你。”

宁歌朝他呲牙。

膘肥体壮……

凌铮再次破功，“是，你若饿急了便吃了我，我任你吃。”

说什么凌铮都顺着她，宁歌不想再继续这没有营养的话，撇撇嘴就要进马车歇息，“你自己玩儿吧，我不跟你闲聊了，处处都顺着我说话，太没意思了。”

没意思吗？

凌铮反思自己刚才的一言一行，又回想起平日待人处事的态度来，不自觉眯了眯眼。

即便自己温和收敛许多，最终还是回不去三年前的凌铮身上，所以，她欢喜习惯的是三年前的他吗？

旁边人一时间沉默下来，宁歌掀帘的动作也一顿，她悄咪咪转身俯身瞥了凌铮一眼，他眼神恍惚，神情也不太自然。

难不成是被她说伤心了？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三年没见，他的脾性或许不如从前那般令她熟悉，若他生气了，自己不知晓，那多伤感情？

打定主意，宁歌又坐回软垫上，“我们再聊五毛钱的。”

“你现在做秀才了吗？”

秀才……

两人齐齐回忆起三年前那日日夜夜的教习相处来，她那时是还未化形的小兔子，而他则是心怀秀才抱负的小猎户。

回忆穿插，凌铮神情也柔和许多，“嗯，当了秀才，身上的钱也多了，已经能够给你买最贵的草和萝卜了。”

“你还跟他们在一起吗？”

“嗯，以往是亦师亦友的身份，而后便是幕僚主上的身份了。”

似乎感受到这话的沉重，宁歌默了默，“那……以后还回来吗？”

“你想回吗？”

凌铮看着她，“你想回，我们就回来。”

……

马车抵达圣都，入城后热闹声自四面八方传播开来，叫卖声嬉闹声不绝于耳。

宁歌好奇的望着那座装潢华丽的青楼，掀开帘子一角戳戳凌铮后背，“我想去青楼。”

“……”

外面很久没有回应。

等马车停下，已经仰倒在软座上昏昏欲睡的宁歌看着帘子外逆光而立的男人，依赖的伸出双手，声音软糯夹杂着一丝困倦的鼻音，“抱抱～”

府内管家携小厮候在门口，乍一看见凌铮的身影，立刻跨步走到凌铮身边，躬身问礼，“大人，今日还是……”

话音未落，凌铮已经淡淡扫了他一眼，“今日去正堂用餐，明日去准备些女儿家用的衣物与首饰，等小姐休息充足后自己挑选。”

“小姐？”

是女儿还是妹妹？

管家有心想僭越的问一句，可余光瞥见男人怀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又瞧了瞧自家大人抱小孩儿似的姿势，心里自动就给自己回复了答案。

是女儿！

宁歌一觉是的格外绵长，等她从温暖是被窝里清醒时，窗外已是繁星点点，银月弯钩。

汲着鞋走出房间，沿路就碰上前来查看情况的小厮，“请小姐安。”

“小姐可要去正堂？大人已备好饭菜了。”

宁歌仰头看看明月，跟着走的同时还道了句，“你家大人吃饭挺晚。”

“大人酉时用晚膳，过后不再用食，只今日小姐不知何时醒来，厨房里时刻都温着饭菜，只待小姐清醒了。”

“那他吃过了？”

“大人未曾用膳。”

现在都几点了，还没吃呢？

“咱走快点，你家大人估计肚子饿的难受了。”

宁歌快步超了小厮，又在前方两条岔路口处顿了脚步。

赶上来的小厮掩嘴偷笑，“小姐这边来。”

踏入正堂时，坐在饭桌前的凌铮抬眸看来，朝着宁歌招招手，“脑袋可还舒服？”

“不舒服，晕乎乎的。对了，我问你，你老实回答，你是不是贪污腐败了？咱家院子怎么这么大？要不是有人带着，我指定走不出来。”

凌铮被她自然的“咱家”二字说得眉目舒展，又听到她话语间的内容，忍不住摇头失笑，“贪污腐败？”

“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啦，强迫民女啦，为非作歹之类的，你应该不会吧？这样会损害功德的。”